什麼是法 - 佛法線上討論（22）
什麼是法
2020-0917
問: 請問什麼是法?
AS: ”法”指的是那個是真的，有它們獨特不變的特徵。比如現在去看的眼識，眼識是真的，眼識的特徵和耳識的特徵不同。 那麼現在有法嗎?現在有什麼是真的?
問: 現在有聽到聲音。
AS: 聽到聲音什麼是真的?
問: 去聽的耳識是真的，被聽到的聲塵是真的。
AS: 還有呢?
問: 坐在椅子上碰觸到的是真的。
AS: 碰觸到的是什麼?
問: 軟或硬。
AS: 那麼軟或硬是屬於椅子還是屬於你的嗎?
問: 都不是。
AS: 當”硬”這個特徵沒有出現時，它在哪裡呢?
問: 它就沒有出現。
AS: ”硬”其實生起馬上就滅去，坐下去的時候不管是軟或硬，其實被碰觸到的就只是軟或硬，出現一下馬上就過去了，那一刻不是桌子，不是椅子，但我們會去想著它。我們要瞭解的是究竟法，因此必須瞭解每一個實相的真實本質，只要有適當條件，它們就會生起然後瞬間滅去。
佛陀所發現的真相是沒有人沒有任何東西，這很難相信，但如果仔細地思惟佛陀的話，我們可以在理智上瞭解。經常地聆聽佛法，逐漸可以愈來愈清楚其實真相並沒有人沒有我，就只是不同因緣和合生起的法然後馬上就滅去，在輪迴中不會再回來。生命就只是一刻接著一刻的經驗，非常短暫的。無數劫來累積的無明根深蒂固，只要正念還沒有生起去覺知，這些法就不會出現的很清楚。當智慧達到一定程度時就可以瞭解這些法的生滅，這樣程度的智慧才能夠逐漸捨離。
如果沒有佛陀告訴我們真相是什麼，有誰能夠知道現在就有這麼多法一直在生滅，出現在我們眼前的其實都只是法快速生滅留下的影子 (nimitta) 。所以我們慢慢學習，一點一滴去思惟佛陀所證悟的真相。
問: 那麼貪，瞋，癡根本就只是影子，我們為什麼會對這個影子這麼執著呢?
AS: 我們現在在意門經驗到的是法快速生滅留下的影子 (nimitta) 。五蘊都有它們各別的影子，比如色蘊有色蘊的影子，受蘊有受蘊的影子，想蘊有想蘊的影子，行蘊有行蘊的影子，識蘊有識蘊的影子。
S: 為什麼我們需要討論佛法，瞭解實相?因為如果對現在這一刻的法沒有正確的瞭解，就會一直認為有個我有個東西的存在，會認為有個我可以作這個，安排那個。但事實上生活中的一切都是法因緣和合的生滅，並不是由我來支配或決定，並不是我的意志可以決定的。
上次有人提問，瞭解現在的法和修行有什麼關係?但如果真的瞭解什麼是法，瞭解這一刻法的生起是有它們的條件，沒有任何人可以控制。如果真的瞭解每一刻的法都是無我的話，就能夠瞭解什麼是真正的修行。佛陀所教導的修行和一般人所謂的練習，有個我去控制注意力，培養覺知是完全不同的。
有些人會認為練習是為了讓心平靜下來，但如果不能夠瞭解什麼是”心”，又怎麼能夠讓心平靜呢?事實上心生起馬上就滅去了，什麼是”心呢”?去看的眼識是一種類型的心，去聽的耳識是一種類型的心，去想的心也是另一種類型的心。心生起去經驗一個對象後馬上就滅去，那是非常短暫的時間，所以不可能有任何人能去控制要讓它們平靜。
“平靜” (pasadhi) 是一種善法。現在聆聽佛法，仔細思惟佛法的這一刻就已經有平靜伴隨。當想著別人福祉的時候是慈愛，那一刻也會有平靜伴隨。所以當我們想要練習平靜的時候，那一刻的心是什麼樣品質的心呢?那時候是有智慧還是是有貪愛想要平靜?
問: 有貪愛。
S: 當對諸法無我的意義有愈來愈多的瞭解時，就愈不會有想要練習去控制什麼的想法。因為愈瞭解法就愈瞭解生命的真相，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地。 問:現在有很多不同的練習試圖要去挑選一個對象冥想練習，觀察心的生滅，比如看到昏沉掉舉。這種練習現在變得很主流。
AS: 佛陀教導我們去瞭解法還是要去作什麼?
問: 佛陀教導我們要去瞭解法。
AS: 如果沒有色塵撞擊眼根，眼識沒辦法生起去看。眼識生起只是執行去看的功能，非常短暫的一刻，然後馬上就滅去，接下來生起的眼識也是執行去看的功能，但它們已經不是同一個眼識了。
我們要有耐心，慢慢去瞭解這些不同的法，它們的生起都必須有適當的條件。法可以分為沒辦法去經驗，什麼都不知道的，稱為色法 (rupa dhamma) 。另外一種類型的法是可以去經驗的，稱為名法 (nama dhamma) 。
問: 請問您說名法是去經驗的，色法是不能去經驗的是什麼意思呢?
AS: 法是真的，法有它們各自獨特不變的特徵。法可以分為兩大類，一種是不能去經驗的，比如色塵，聲音，氣味，味道，軟或硬，冷或熱，彈性或壓力，它們並不會喜歡或不喜歡，也不會感到饑餓，它們是什麼都不知道的，稱為色法。
問: 是指聲音什麼都不知道還是我對它什麼都不知道。
V: 聲音是什麼都不知道的。聲音不能去經驗對象，聲音也不會喜歡或不喜歡任何對象。
S: 現在就有在看，在看的那一刻一定有什麼被看到。所以現在有什麼被看到?
問: 我看到顏色，形狀外觀，是我賦予它們意義。
S: 被看到的就只是被看到的，以究竟法來說稱為”色塵”。被看到的並不是一個形狀或外觀，不是一個人或某個東西，會覺得那是某個人或某個東西其實是後來在想了，已經是不同的時刻。
AS: 眼識去經色塵的那一刻，眼識並不知道看到的是誰，也不知道看到的是桌子或椅子。眼識的功能就只是去看，它不能去想。被看到的顏色或色塵，它們就只是被看到的，它們是什麼都不知道的，稱為色法，色法有二十八種。同樣的，聽到聲音的那一刻，被聽到的就只是聲塵而已，這是另外一類型的色法，當我們去想到這是誰的聲音時，那已經是後來在想，是不同的時刻了。聲音就只是被聽到的，聲音裡並沒有人。
去看的眼識和去聽的耳識是名法，被眼識看到的色塵和被耳識聽到的聲音是色法。當碰觸的時候，去碰觸的是身識，身識是另外一種類型的名法。身識去碰觸到的軟或硬，冷或熱則是色法。名法是去經驗的，色法是不能去經驗的，什麼都不知道的。我們慢慢學習辨別名法和色法的不同，否則它們現在全部都混淆在一起，所以我們會一直認為是我在看，我在聽，但事實上是名法在看，名法在聽。
現在這一刻，已經有很多名法和色法一直在生生滅滅，沒有人可以控制它們讓它們留下來，也沒有人可以選擇要什麼樣的法生起，因為只要有適當條件它們就會生起然後馬上滅去。
問: 請問為什麼我們會誤以為看到的是外面的，聽到的聲音是外面的，聞到的氣味是外面的，我們會認為這些色法是在外面。
S: 因為那是在想，事實上當聲音被聽到的那一刻，就只是聲塵被聽到，在那一刻並沒有所謂的內和外，會認為是裡面還是外面已經是意門過程的心在想。比如現在我聽到你的聲音的時候，事實上耳識聽到聲音的那一刻，就只是聲塵被聽到，接下來很快就是意門過程的心去想到這是誰的聲音或這是什麼聲音。心的生滅太快了，很快就會緊接著一個故事情境，比如誰的聲音，什麼聲音等等。
AS: 我們為什麼需要學習這麼多佛陀的教導，因為透過聞慧思慧的過程才能夠動搖累積很深的邪見。佛陀的教導就在現在這一刻，不用刻意去外面練習什麼。法現在就在生滅，離我們如此近，但我們卻不知道。比如現在就有色塵撞擊眼根，眼識生起去看。我們不需要刻意去作什麼練習，就只是瞭解眼識的特徵，這就是佛陀的教導。
剛剛我們已經知道法可以分為去經驗的名法和被經驗的色法。名法又可以分為心和心所。心是主要去經驗者，比如眼識是心，眼識的功能是去經驗色塵。耳識也是心，耳識的功能是去經驗聲音。心不會單獨生起， 心一定會有伴隨一起生起的法，稱為心所 (cetasika) ，心所有52種，心和心所一定會一起生起經驗同一個對象，然後一起滅去。比如眼識去經驗色塵時會有七個心所伴隨。
究竟法有它們各自不同的特徵和功能，是不能被改變的。阿毗達摩是非常精細深奧的，有些人在研習佛法時會認為阿毗達摩很難，所以不想要讀阿毗達摩，但這是不正確的，因為其實所有的法都是究竟法，也就是阿毗達摩。 現在有感受嗎?它是哪一類的法?
問: 心所。
AS: 現在有什麼感受呢?
問: 我想知道更多有關心所，這樣子的感受。
AS: 心所一共有五十二種。貪愛 (lobha) 是其中一種心所，貪愛的特徵是執取，渴望。感受 (vedana) 也是其中一種心所，它可以是愉快的感受，不愉快的感受或中性的感受。當它是中性的感受的時候，因為並不明顯，所以我們很難注意到它。感受會伴隨每一刻的心一起生起。所有的法生起執行各自的功能後就馬上滅去了，沒有任何人能夠控制。
智慧慢慢累積才能夠逐漸捨離，根除不善，但這需要很久的時間。佛陀經過無量數劫的修行，最終覺悟真理，我們現在才有機會瞭解真相是什麼。人生中最珍貴的是瞭解真相的那一刻。不可能現在聆聽佛法就能夠馬上開悟，必須一點一滴的累積智慧，才能夠慢慢根除邪見，瞭解四聖諦。
問: 可以請您再多解釋nimitta嗎?
AS: 所有出現的都是nimitta，是法接續快速生滅留下的影子。比如似乎我們是同時看到和聽到，但事實上在看和在聽之間已經是有很多心生起滅去，但我們並不知道。事實上，所有出現的世界都是影子的世界，都是nimitta。
V: 內觀智的第一階段是名法和色法能夠區分的很清楚，因此那個深深的”我”的邪見被打破了。但現在耳識和聲音是混淆在一起的，它們沒有各別出現的很清楚，所以我們會認為是我在聽，當它們出現的很清楚的時候就會知道是耳識在聽，不是我在聽。我們現在是在理智上瞭解的階段，慢慢對諸法無我會有更堅定的信心。
問: 內觀觀到最後是指直接經驗法的意思嗎?
V: 四念住生起的那一刻就是直接經驗法了。智慧的發展可以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是在理智上瞭解佛陀描述的真相，去仔細思惟。比如思惟眼識並不是我，眼識生起需要有適當的條件。這是佛陀描述的真相，經常聆聽佛法，很自然在一天中去思惟，智慧不知不覺中慢慢地累積，這是第二階段的智慧，四念住生起直接經驗法的條件。但這個時候智慧和正念還很弱，所以出現的法並不是很清楚，但逐漸累積，累積的愈多，就愈有機會生起，才有機會開始達到更高階段的智慧直接穿透瞭解法的階段。這個時候才是內觀智的階段，當智慧依次序發展到更高的階段直到完全看透所有生滅的法，就可以經驗涅槃。
問: 上次我聽到一個老師說他觀到最後觀到朗朗晴空，我很好奇這是什麼樣的經驗。
V: 很多的禪修者會有一些特殊的經驗，但那些經驗有時是伴隨愉悅的感受，成為貪愛的對象，但並不被知道。我們現在能夠聆聽正見的佛法，去思惟佛陀的話才是最珍貴的。
我們的邪見累積太深，研讀佛法都只是為了要瞭解真相是只有法，沒有我。愈瞭解沒有我會更輕鬆，因為所有的問題都是來自於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