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是沒有人沒有我沒有任何東西 - 佛法線上討論（21）
真相是沒有人沒有我沒有任何東西
2020-0910
問: 請問佛陀當時教導不淨觀 (asubha-bhavana) 後有很多比丘自殺。為什麼當時佛陀沒有事先知道並制止他們?
AS: 研習佛法的重點不是要討論過去或未來，而是應該要瞭解因和果的關係，瞭解現在這一刻的真相。
S: 對於因和果的關係指的是這些自殺的比丘過去的業造成的果，我們沒辦法知道是哪一個業會帶來這樣的果。當對瞭解現在這一刻的法有更多的信心時，就能夠瞭解最大的利益其實是那些比丘有機會聆聽到佛法，瞭解佛法，一切都是因緣條件，所有發生的一切就只是不同的法，只要有適當的條件就會生起，然後就滅去了。
J: 因緣條件是非常精細複雜的，佛陀能夠清楚地知道對哪些人講哪些法是最有利的。所以表面上看起來好像是他們聽了不淨觀所以去自殺，但其實我們並不知道是過去什麼業會帶來這樣的結果。去探討這些對正道的培養並沒有直接的幫助，瞭解現在的法才是最珍貴，最有幫助的。
S: 這些自殺的比丘以前是獵人，他們曾經投生在地獄，但由於過去曾經執行過的善業，使他們能夠在佛陀時期出生，並且有機會親近佛陀，聆聽佛法。佛陀已經預知他們過去曾經造過的不善業既將成熟，死後將墮入地獄，於是佛陀教導他們不淨觀的修行方法，這樣可以幫助他們不會害怕死亡，能在不執著身體的情況下死亡，有機會投生於善趣。佛陀清楚地瞭解每個人的累積及習性，他的智慧能夠清楚瞭解因果關係，能夠預知過去的業即將發生的果，所以他會用不同的教導來幫助人們。我們沒辦法想像佛陀的智慧有多高，有多不可思議。所以最重要的是瞭解現在這一刻的法，否則我們只是一直在想著永無止境的故事情節。
AS: 我們對佛陀所教導的這一刻的法有任何的瞭解嗎?如果對現在這一刻的法沒有任何瞭解，我們是真的認識佛陀嗎?我們是真的知道佛陀的教導是什麼嗎?有沒有佛陀說的哪個字或哪句話是你們想知道的?
答:此有故彼有，此滅故彼滅。
AS: 此有的”此”指的是什麼意思?
答:指的是現在這一刻。
AS: 現在這一刻有什麼呢?
答:有聲音。
AS: 聲音是什麼實相?
答:聲音是被聽到的。
AS: 是什麼去聽到聲音?
答:聲音撞擊耳根，是耳識生起去聽到。
AS: 耳根是你的嗎?
答:不是，耳根是色法。
AS: 不管是耳根還是耳識，它們都不是持續恆常的，它們現在生起就滅去了。如果不瞭解的話，就很容易把法當作是我的聲音，我的耳根。我們一直習慣想著你，我，他的情境故事，但事實上真相是沒有人沒有我沒有任何東西，只有法在生滅。這聽起來好像很容易，但其實並不容易瞭解。比如眼識，眼識就只是去經驗的法，當有適當條件時，眼識就會生起，然後滅去。沒有人能夠阻止眼識生起，也沒有人能不讓眼識滅去。從出生到現在，一直到死亡的那一刻，都和現在這一刻是一樣的。每一刻都是沒有人，沒有任何東西，就只是接續生滅的法。
有什麼是屬於你的呢?所有出現的都有它們的因緣條件而生起，生起就滅了，沒有什麼是真正屬於我們的。執取於有個我存在的邪見以及瞭解真相是沒有我，哪一個比較有益呢?生命其實就是這一刻的經驗，在眼識生起去看的這一刻有手臂，腳，或頭嗎?這樣子的思惟能夠讓我們慢慢瞭解什麼是生命的真相。耳識聽的那一刻有手，腳，或頭嗎?
答:概念上是有的。
AS: 如果沒有究竟實相，會有概念嗎?概念其實只是去想的心的對象，如果一直有很多的人或東西存在的概念，真相是很難真的被瞭解的。建立正見，瞭解真相，智慧必須是一點一滴從聆聽佛法開始，所以沒有必要急著要去瞭解很多很多，或者急著想要有很快的進步，必須很仔細地思惟佛陀的話，才能夠對真相有更堅定的信心。
因為佛陀的教導，我們可以知道真相是只有法，沒有人沒有任何東西，這是真相波羅蜜。但我們現在還是會認為是有個人，有個東西一直在那裡。所以不要低估”眼識在看，不是我在看”，聽起來好像很容易，但當我們說這些話的時候，是不是真的有智慧呢?智慧真的瞭解是眼識在看，不是我嗎?我們一整天都在看在聽在想，但還沒有足夠的正念和智慧真的瞭解現在的真相。所以要花很長的時間才能夠瞭解那個去經驗的並不是我，那個去經驗的一直在生滅，並不是持續恆常的，只要有適當的條件，它們就會生起然後滅去。這是正確瞭解真相的開始。
問: 請問瞭解這些跟修行有什麼關係?
AS: 修行是什麼意思呢?
答:很多的禪師會教導不同的方法培養覺知，斷煩惱，達到解脫。您說正確的方式是要瞭解現在的眼識，耳識。我如何知道哪一個練習方法才是正確的?
AS: 練習的目的是什麼?
答:要讓心能夠沈靜下來。
S: 眼識是一種類型的心，耳識是一種，去想的心是另外一種，不管是哪一類型的心，心都是生起馬上就滅去。當有一個想法我想要平靜的時候，這些心都已經滅去了。我們認為我可以作這個，可以作那個，認為”我”可以讓心平靜，”我”可以練習，”我”可以控制讓什麼事發生，當我們沒有達到預期的結果時，我們感到很失望，貪愛執取就在那裡。
有任何人可以控制下一刻眼識要看到什麼嗎?耳識要聽到什麼聲音嗎?眼識，耳識是過去業力的結果，比如聽到有人咳嗽或打噴嚏，我們沒辦法控制要不要聽到這些聲音，因為是業帶來的結果，耳識才會聽到這樣的聲音。這些不同的實相經由相應的感官門和意門出現，沒有任何人能夠作什麼。當你認為可以去作什麼練習來增加覺知，讓平靜生起時，這其實跟佛陀教導的修行方式是完全相反的。
現在這一刻什麼是生命呢?
答:有在呼吸。
S: 呼吸可以被看到嗎?
答:不能。
S: 呼吸可以被聽到嗎?
答:不能。
S: 可以被聞到嗎?
答:不能。
S: 可以被碰觸到嗎?
答:不能。
S: 如果呼吸不能經由眼，耳，鼻，舌，身被經驗到，那它是在意門被想出來的嗎?
答:是。
S: 那麼什麼是呼吸?
答:呼吸是生命。
S: 我們會認為生命是呼吸這一刻，但其實只是在想著呼吸。因為就像你剛剛的回答，呼吸不能透過眼，耳，鼻，舌，身被經驗到，所以呼吸就只是意門想的概念。
當眼識在看的這一刻是眼識去經驗色塵，生命就是這一個短暫片刻而已。當經驗了各種不同的色塵，很快地我們會想著很多，比如這是我的朋友家人，但其實已經是不同時刻的生命了。耳識聽到的這一刻，聽到的就只會是聲音，但很快就會去想這是誰的聲音，這是什麼聲音，但其實那一刻就只是聲音被聽到而已，生命就只是那一刻耳識經驗到聲音。在意門想的這一刻，無論想到的是什麼，想的那一刻就是生命。但被想到的是想像出來的，就只是概念。
所以，生命就只是這一刻的經驗，這一刻經由眼，耳，鼻，舌，身被經驗到的是真的，但被想到的是概念。
問: 剛剛提到真相是沒有人，沒有東西，指的是只有名法嗎?
AS: 名法是去經驗的，色法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必須對現在這一刻是誠實的，如果不能瞭解現在這一刻又怎麼能夠瞭解其它的時刻呢?不管是很久以前，現在還是未來，眼識的功能就只是去經驗被看到的色塵，所有實相的功能和特徵是不能被改變的。我們常常用一些詞彙，但其實我們並不真的清楚那是什麼意思。
所以什麼是練習?
答:練習這一刻有什麼。
AS: 是誰在練習呢?
答:名法，色法。
AS: 名法是因緣和合生起馬上就滅去的，名法不能去練習，我們很容易會把名色法當作是我的，是持續的。在看的那一刻，除了去看的和被看到的，還可以有別的東西嗎?在看的那一刻有耳朵嗎?
答:有。
AS: 在看的那一刻，出現的是被看到的色塵，在那一刻的世界，耳朵並沒有在那裡。會認為有耳朵是因為記憶，記憶記得所以會認為它在那裡。當四念住生起覺知到出現的法的時候，那個世界就只會是出現的法而已。比如去碰觸耳朵時，碰到的只是軟和硬，不是耳朵，沒有任何東西，沒有耳朵在那裡，所有都只是因緣條件生滅的法。色法的因緣條件是業，心，溫度和食素，比如耳淨色是業生色，是過去業的結果。我們學習瞭解法的不同特質和它們的因緣條件，慢慢地才會是四念住生起的條件。
記憶心所標記記住所經驗到的，所以我們會一直認為有個人或東西在那裡。瞭解真相會對有個我，或有某個東西存在的想法有比較少的執取和貪愛。無明不能瞭解真相，它們現在都是以”一個整體”出現，只有智慧慢慢累積才能夠清楚分辨出名法和色法的不同，那就是內觀智慧的階段。只有四念住生起時才能夠覺知到法，一次覺知一個法。如果沒有一開始就有正見，會很容易誤解佛陀的話而去作錯誤的練習。”無我”，”空”的意思是什麼?
答:只有法，沒有人，沒有有情眾生。
AS: 諸法無我。不是我在看，不是我在聽，不是我在想，被看到的只是色塵，被聽到的只是聲音，這些法快速生滅留下一個像是拷貝的影子，想蘊記住這些影子，於是就有這些人或東西的概念在那裡。佛法如此細膩深奧，既使當我們聆聽佛法知道諸法無我，但我們仍然會有一個”我”在聽佛法，”我”在學習佛法，因為智慧還不夠，邪見一直在那裡。
在看的那一刻，看到的只是色塵，是眼識在看，不是我在看，要真的瞭解這一點這並不容易。在心路過程中，眼識生起前那一刻的心不能去看，眼識之後的領受心也不能去看，每個心執行自己的功能。在看的那一刻只會有7個遍一切心心所伴隨，而其它時刻的心會有超過7個以上的心所伴隨心去經驗。所有的法生起執行各自功能後馬上就滅去，沒有人能夠控制，法的共同特徵都是無常，苦，無我。佛陀的教導能夠使我們慢慢地對我的執取愈來愈少，但這個過程是很緩慢的。沒有佛陀的教導，我們是不可能能夠瞭解這些真相的。
佛陀並沒有要我們去作這個那個練習，而是去聆聽佛法，仔細去思惟，才能夠慢慢對”無我”，”空”有堅定的信心。大家可以仔細地思惟真相是有我，還是沒有我。
問: 所以平常每天都要提醒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無我，都不屬於我嗎?
V: 思慧必須要是很自然的。剛剛你說要每天提醒自己，那個動機其實是想要加快智慧的發展，貪愛的累積很深，而且隱藏的很好，所以我們很難注意到貪愛就在那裡。貪愛漏和邪見漏的累積已經很深，如果正見不夠堅定，很容易就會有一個我想要作這個作那個。如果對無我是有信心的，會比較輕鬆，就不會想要去打壓或想要改變什麼，就只是去瞭解真相是什麼。
問: 在熟睡時就只有有分心沒有六根出六塵，確實並沒有我。但平常就是一直有個人，有個東西在那裡。
V: 上一世最後的的速行心經驗的對象是什麼，這一世的結生心和有分心經驗的就會是相同的對象。我們在人界，有分心一定是善報，所以深深熟睡沒有六個根門活動時，那個時刻心是有平靜伴隨的。但作夢的時候是意門活動，通常在夢裡幾乎是貪，瞋的不善。
問: 我曾經聽過一個說法是”眼睛睜開就有世界，眼睛閉起來世界就沒了”。
V: 世界是什麼呢?我們傳統所認為的世界是有人，有房子，有車子，但當智慧夠高時，世界指的是瞬間生滅的法。當四念住生起，清楚覺知到法，那一刻就是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