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進心所和老年癡呆症 - 佛法線上討論(35)

精進心所和老年癡呆症

2020-1230


問: 我在書裡讀到忍辱波羅蜜 (耐心波羅蜜) 是忍受和抑制不善心。忍受和抑制聽起來比較像是用不善去壓抑不善,那這怎麼會成為是波羅蜜呢?

AS: 耐心波羅蜜能夠支助智慧去瞭解現在出現的是什麼。我們聆聽佛法,從完全不懂一次又一次地去聽到懂就是耐心波羅蜜。不斷聞慧思慧,智慧的累積過程就是耐心波羅蜜。耐心波羅蜜是真的,它是法,它不是眼識也不是耳識。不管是多困難或是多簡單的事都需要有耐心支助完成。當我們很容易很快完成一件事時,可能就不會注意到有耐心在那裡,但如果是完成很困難的事時,耐心或忍辱就比較容易被知道。

耐心波羅蜜是指精進心所,現在就有,但也許還不是波羅蜜的程度。如果只是去作一次兩次可能是精進心所,但如果是一次又一次不放棄地去作就是耐心。我們現在正見還不夠堅定,所以現在會認為是“我”在忍受什麼,是“我”有耐心,要真的瞭解真相就只是法,沒有人沒有我並不容易。佛法是非常精細深奧的,必須不斷地有耐心地去思惟佛陀的話。

問: 書上說忍辱波羅蜜也是指“當你知道要說的話是沒有意義的時候,應該要忍耐去避免這些沒有意義的交談。”這聽起來很像是刻意要用意志力去控制什麼。

AS: 這已經是一個故事情境了,重點是現在有什麼在那裡?它們可以被瞭解嗎?有誰可以控制它們嗎?只有這一刻的法才能夠真正被瞭解。我們一次討論一個字徹底瞭解,否則其實就只是在想著各種概念而已。

問: 但忍辱感覺好像是有一個意志力去控制什麼。

AS: 忍辱是真的嗎?它是法嗎?

問: 是。

AS: 它是心嗎?

問: 它是心所。

AS: 什麼是心所?

問: 心所是心裡狀態。

AS: 現在有忍耐嗎?

問: 有。

AS: 它會和眼識一起生起嗎?

問: 不會。

AS: 為什麼不?

問: 因為眼識是果報心,只會有7個遍一切心心所伴隨一起生起。

AS: 眼識是果報心是因為它是業的結果,所以在眼識的那一刻是經驗一個結果,那一刻是沒有忍耐的。

在吃東西的時候有速行心嗎?

問: 有。

AS: 在吃的時候是什麼樣的速行心?

問: 是不善心。

AS: 不善心需要忍耐嗎?

問: 需要。

AS: 真的嗎?只是把食物放到嘴巴裡面去咀嚼,這樣需要忍耐嗎?

問: 喔,不需要。

AS: 所以精進心所有不同的強度。日常生活中如果不是很困難的事去完成的,就是精進心所,但還不到要忍耐去完成。當我們用忍耐這個字的時候,它指的不是一般日常生活的精進心所,它指的是程度比較強的精進心所。要真的放掉執取“我”是困難的,需要精進和耐心的支助。當它真的生起成為被瞭解的對象時就會逐漸變得更清楚。

S: “忍耐”是傳統世俗上的語言,我們要討論的是法,法有它們適當的條件才會生起。比如當人們正在說別人閒話時,那個時候我們會不會加入只有那時候才會知道,那個時候的因緣條件我們現在不能知道也不能控制。那一刻會不會出現善的忍耐或不善的忍耐只有看那個時候是不是有智慧生起去瞭解那是善的忍耐還是不善的忍耐。

問: 善的忍耐和不善的忍耐指的是善的精進心所和不善的精進心所嗎?

S: 是的,精進心所會和幾乎每一個心一起生起,除了雙五識和大部分的無根心。當我們排很長的隊伍等著要買電影票時,那時候表面看起來是很有耐心在排隊,但其實大多是不善的耐心。當我們在聆聽佛法時,可能有的時刻是有善的耐心,可能有的時刻是在想著待會午餐要吃什麼,所以有可能是善和不善攙雜著,但這也很正常。

所以當是善的忍耐時會自然而然遠離不善。但不是一個“我”刻意不應該去作什麼,因為那是不善的忍耐。佛陀在經典裡也會使用世俗的語言來講述佛法,所以如果我們不瞭解其實在講的是現在這一刻的法的話,就會很容易誤解佛陀的話。

隨著愈來愈多的瞭解,信心也會慢慢增加。不管我們在經典裡讀到佛陀說的什麼話,一定都是關於法,法都不是我。事實上生命就只是每一刻的法生起馬上就滅了,誰知道下一刻會是善的或是不善的耐心。這樣子的瞭解會是耐心生起的條件。

AS: 最重要的是要瞭解法的真實本質,瞭解真相都沒有我。比如我們會說這是我的腿,但當我們這樣說的時候,有多少的智慧去瞭解其實是沒有腿,沒有我。佛陀的教導很深奧,必須有正確的開始,耐心和智慧一點一滴的累積。所以我們應該要很恭敬地去學習佛陀的教導,而不是去改變他說的話。如果是“我”在想或是“我”在瞭解,那就很容易誤解佛陀的話。

問: 請問為什麼人會得老年癡呆症?如果記憶心所和每一刻的心一起生起標記記憶一個對象然後滅去。既然它生起這麼頻繁,為什麼還會得老年癡呆症呢?

S: 傳統上會說忘了什麼,但其實那一刻還是有記憶心所在標記對象,只是那個對象不是你想要的。

問: 對於老年癡呆症的人來說,他們也會忘記他們親愛的家人。

S: 記憶心所會伴隨每一刻的心一起生起,每一刻都在標記記憶一個新的對象。所謂的老年癡呆症是記不起那些我們平常覺得理所當然要記得的,但不代表記憶心所沒有在執行它的功能。就好像我們現在不記得上一世,甚至不記得昨天吃了什麼。所以還是要看這一刻是什麼樣的因緣條件使記憶心所去標記對象。

我的母親被診斷為老年癡呆症後,她對於她老是忘記重要節日或是忘記她住的地方而感到困擾。但其實我們常常記的都是不重要的事情,在這一世結束後,這些都會被忘記。現在我們也不記得上一世親密的家人是誰,既使這一世我們沒有得老年癡呆症,在這一世結束後也都會忘記這一世的家人。剛剛幾分鐘以前所討論的,現在也許也都不記得了。所以每一刻都一直有記憶心所在標記新的對象。

最重要的是現在出現的是什麼,能不能瞭解它們,這才是這一世真正重要的事。我們現在所認為重要的,比如我們喜歡吃什麼,家裡要怎麼裝潢,喜歡穿什麼,這些到最後都會被忘記。對老年癡呆症的人來說,他們一樣是會有某一刻在想的時候是清楚的,記憶心所一樣在每一刻標記新的對象,在這一刻一樣可以是有慈愛,有善心,一樣可以是有智慧去思考的。

我母親在失智後,我反而更有機會和她分享佛法。我每天和她講電話分享佛法時,她都會很認真聽。反而是在她還年輕還沒失智時,她對佛法是沒興趣的。所以我們不會知道什麼狀況是比較好。既使我的母親有時候也會錯認我們的關係,但這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在那一刻能夠逐漸培養智慧,瞭解真相。這是唯一重要的事,其它的都是表面現象的故事。曾經聆聽思惟過的佛法會累積,它會成為後來智慧再生起的條件。

問: 請問那些得到失智症的人,他們曾經聽聞過的佛法,累積過的智慧會不會失去?

S: 得到失智症的人並不是每個時刻都在困惑的狀態裡,有些時刻也是清醒的。每一刻都是不同的時刻,所以還是要看他所累積智慧的強度。曼谷有一位約六十幾歲失智的朋友,他幾乎什麼都不記得了,但他還是會去基金會聽佛法。我的母親雖然得了失智,但和她分享佛法時,她似乎每一刻都很清楚,只是不記得。每一刻法生起就只是那麼一刻就過去了,有這樣子的瞭解就比較不會害怕擔心。會感到害怕擔心是因為執取於“我”想要去抓住那一刻。

AS: 法生起就滅了,當我們在說話在聽的時候就有記憶心所但不被知道,要一直到它成為正念和智慧直接經驗的對象時才能夠真正被瞭解。如果我們不能夠瞭解法的本質是無我非我的,那就很容易會想要去抓取它。當我們說“我不記得了”,既使在說這句話的這一刻也都還是有記憶心所在標記新的對象。但雖然記憶心所每一刻都在標記對象,但什麼都沒有留下來,都是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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