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在生活中瞭解正道 - 佛法線上討論(31)
如何在生活中瞭解正道
2020-1125
問: 發展智慧不應該只是口頭上說說而已,必須要有波羅蜜支助。Nina說當我們實踐波羅蜜時,會幫助我們不那麼沮喪,可是當我想去實踐波羅蜜但卻作不到時,我會覺得很沮喪。
S: 當有一個想法是“我”要去實踐波羅蜜或者是“我”下定決心要有更多的善,通常都會導致沮喪。因為這是有一個很強烈的執取“我”要累積波羅蜜,累積善。事實上沒有一個“我”或任何人可以控制任何事。認為佈施不夠,智慧不夠,善不夠而覺得沮喪的時候,這是一個“我”的故事,“我”想要有更多的善,“我”想要有更多的智慧,這並不是真正的波羅蜜。
比如佈施波羅蜜,當瞭解法就只是因緣和合生起就滅去的,不是我的慷慨大方,也不是任何人的慷慨大方,智慧自然會導向發展純淨的佈施,而不會有個期望或執取我應該要去實踐佈施波羅蜜。如果沒有瞭解到法都是無我的本質,就不可能能夠真正發展出波羅蜜。真正瞭解到法都是無我的,波羅蜜也是無我的,逐漸地會有更少的執著,更少的期望,更少“我的波羅蜜”的想法。那麼當善沒有生起時,自然就不會那麼執著於沮喪感。
現在就可以對這一刻生起的實相有所瞭解。現在這一刻是不是帶著不善在想,在執取於我要有更多的波羅蜜。當我們真實去面對時可以知道這是執取,是帶著不善在想,是關於我,我想要有更多的善。但會這樣想也是無我的,很自然。
J: 我們經常會去想要如何才能發展出更多的智慧,要如何才能累積更多的波羅蜜,但最困難的其實是真正瞭解佛陀的教導。當我們去想著要快點有更多的智慧或要發展更多的波羅蜜時,那其實是偏離佛陀教導的道路。因為我們知道智慧也是因緣和合的,智慧生起的條件並不是我們期望要它生起它就能生起的。
S: 我們都知道發展智慧的阻礙是邪見,邪見可以在任何時候生起,既使是“我”想要累積更多的波羅蜜的時候,或是“我”想要有更多善的時候,邪見就在那裡。我們以為想要有善就一定是善,但事實上並非如此。
J: 如果覺得智慧不是很足夠也不用太焦慮,只要我們對佛陀的教導有興趣,也願意和有興趣的人分享佛法,智慧會慢慢地累積,既使是在我們不自覺的情況下。聽到我們說不用努力去發展智慧也許會覺得很奇怪,但這就是法因緣和合的關係,它就是這樣自然地發生。
S: 忍辱波羅蜜指的是一次又一次的耐心去瞭解現在出現的法,有耐心接受和瞭解不管現在出現的是什麼,不管是貪愛,瞋恨或邪見,眼識或耳識。發展真相波羅蜜也是必要的,真相波羅蜜一定會有智慧伴隨,對這一刻是真實的。如果希望現在要有更多的善,或更多的慈愛,那麼真實的去瞭解這一刻是不是在執取呢。
J: 如果沒有期望就不會覺得沮喪。當然會有期望也是自然的,但這些都是可以被瞭解的,不管出現的是善的還是不善的,或者是在執取一個好的結果。
S: 如果沒有瞭解到真相是去看的就只是眼識去看,去聽的就只是耳識去聽,那麼就會一直有個想法是“我”可以作什麼,“我”可以去實踐波羅蜜,“我”可以去增加智慧。但事實上每一刻的法都是無我的。
當我們想著我要去實踐波羅蜜的時候,這樣想的時候是什麼實相?
問: 是無明和邪見。但我會覺得要真的根除“我”這個邪見是不可能的。
J: 能夠知道那是深深潛藏的不善汙染雜質也是好的。那一刻也有可能是個機會去瞭解邪見的特徵。所以生起的是什麼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去瞭解法的特徵。我們幾乎一整天都是不善在生起,但既使是不善都是可以被瞭解的。對從來沒有聽過佛陀教導的人來說,他們不會感激就只是瞭解現在出現的法的珍貴。
S: 當有個想法是我不想要這樣想的時候是在執取於“我”,也許有瞋恨,因為知道“我”這樣想是不好的,可能還會很氣自己沒辦法實踐波羅蜜,所以這只是更執著於“我”而不是瞭解這一刻都是因緣和合生滅的法。邪見是非常根深蒂固的,不僅是這一世還有來自很多世的累積,所以會有一個習慣性去思考我可以作什麼,我可以控制讓善生起還是不讓善生起,這非常強烈纏繞著。不善不會因為我們不喜歡而不生起,但在這些不善中也許會有一刻是如理作意,是在思惟法瞭解法。
慢慢去瞭解生活中所有出現的法都是因緣和合的,就會對下一刻會怎麼發生有比較少的期望,因為下一刻會出現什麼法也是和這一刻一樣都是因緣和合的。事實上只有初果聖人能夠完全根除邪見。
所以問題不是缺少智慧或缺少波羅蜜,而是對智慧不足,想要有波羅蜜感到困擾才是真正的問題。所有生活中的問題都是來自於無明和貪愛。隱藏在那裡最大的問題是我可以作什麼,我可以改變現在出現的法,我可以練習,我可以趕快累積波羅蜜。因此忍辱波羅蜜很重要,不管現在出現的法是喜歡的或是不喜歡的,都要有耐心去瞭解它們都是生起立即就滅去的法,沒什麼好覺得干擾的。一次又一次地去聽去思考佛陀的話,會對諸法無我的真相更有信心,就愈不會覺得被干擾或是覺得沮喪。因為愈瞭解每一刻都是有它的原因,不可能是別的。正道在哪裡都是一樣的,都是法在生滅。當在想著有個我可以作什麼的時候,已經有無數個法在生滅了。
問: 所以大多數時候都是不善,因此只能在不善中建立智慧。
S: 是的,所以不是要摒棄不善才能建立智慧,那是錯誤的想法。有些人在閱讀經典後可能會誤以為應該要先有戒才能發展智慧,這是錯誤的想法。不應該去選擇任何對象,否則就是我去選擇我要讓什麼法生起,我不要讓什麼法生起。
問: 請問如何在生活中瞭解正道?
S: 正道就是培養智慧,瞭解現在出現的法的特徵,否則就不可能能夠發展出更高的智慧,也就是直接經驗法。更常去思惟現在的眼識,耳識,貪愛等等,沒有人可以讓它們不要生起,也沒有人可以改變它們,因為它們都是因緣和合的法,它們都是無我的。
一開始就要建立正見,並沒有一個我可以去作什麼,沒有我可以發展波羅蜜,沒有我可以快速增加智慧,因為每個名法和色法,它們都是因緣和合,都是無我的。
J: 只有在自然而然的日常生活中才有可能建立正道。我們一般所認為的練習或是要在特定的地方冥想專注,那都是不利於智慧生起的。當我們說正道的發展時,是那一刻有智慧生起瞭解法的特徵。智慧的生起是因緣和合的,不會是要在特定的時間或地點才能發展出智慧。只有不斷地聆聽佛法思惟佛法,這才會是智慧生起的條件。
S: 我們常常在討論正見的智慧,也許有人會好奇其它的八正道內容比如正精進,正定,正思惟呢?其實當建立了正見,有智慧生起時,就不會有認為“我”應該要去專注,“我”可以去覺知,“我”可以有更多的努力這些錯誤見解。所以佛陀不只教導了正道,他也指出了錯誤的道路是因為有錯誤的見解,有錯誤的見解才會有錯誤的專注,錯誤的努力,錯誤的練習,這些都是偏離正道。
就好像是如果我要從上海去蘇州,但卻走錯誤的道路去到了北京,這只是離目的地愈來愈遠。所以如果一開始就有錯誤的見解認為我可以作這個或那個來得到我們想要的結果的時候,這都是離正道愈來愈遠。所以執著於有錯誤的見解,錯誤的練習反而會帶來更多的干擾。
V: 以前我也曾經很投入去內觀中心修行,我花了很多時間體會到那其實是有個“我”想要得到更好的,想要透過這個方式可以趕快得到我想要的成就和結果,但並沒有真的瞭解到正道一定是要有正見帶領。
S: 只有智慧足夠的時候能夠辨別出是正確的道路還是錯誤的道路。
J: 智慧和覺知也是因緣和合的法,不是我們刻意要讓它們生起它們就能生起的。智慧和覺知生起時的對象和時間點也不是我們可以去選擇的。如果我們在日常生活中有興趣去思惟聽到的佛法,那就會是智慧和覺知生起的條件。但一開始一定是非常微弱的智慧和覺知而且不是出現很頻繁,但它們也許會間斷性的一次又一次地發展出來。
S: 正道的智慧不管是弱的還是強的,它生起後立刻就滅去了,馬上就是其它無數個法生起又滅去。生起就滅去的是不值得執取的,它們都不能帶來真正的依靠和滿足。最重要的是要知道現在只有法,法都不是我,法裡面也找不到我。現在有什麼是法呢?
問: 現在有聽到聲音。
S: 聽是我嗎?是我可以聽到嗎?
問: 是因為有俱足的條件才聽得到。
S: 我可以讓耳識生起嗎?
問: 不行,需要因緣和合。
S: 所以我不能讓耳識生起。同樣的眼識或智慧也是一樣,都是因緣和合生滅的法,沒有人能控制讓它們生起就生起。這是開始建立正道,瞭解現在在那裡的法,它們都是無常無我的。
問: 請問“法是無常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S: 聲音現在被聽到了,聲音是持續的嗎?
問: 聲音滅了但耳識沒有滅。
S: 現在去聽到聲音的耳識和前一刻的耳識是一樣的嗎?因為每一刻的心只能經驗一個對象。
問: 是不同的耳識。
S: 在整個耳門過程中有幾個心是能夠聽到聲音的?
問: 只有耳識。
S: 在有分斷心滅去之後,耳門轉向心轉向聲音這個對象,這時候還沒有聽到聲音。然後才是耳識聽到聲音,接下來在耳門過程的心不會聽到聲音,其它果報心和速行心是去經驗那個聲音,但只會有耳識聽到聲音。法的生滅是因緣和合的,它們都是無我的,它們生起馬上就滅去,沒有任何人能夠控制,所以是無常。法生起就滅去,永遠得不到滿足,所以也是苦。
J: 我們現在似乎是可以一直去看,一直去聽,甚至認為可以同時看到和聽到。但佛陀告訴我們在看的和在聽的是不同類型的心,一次只會生起一個心。當然我們現在不可能能夠直接經驗到這個真相,但是我們可以去思惟這是否是能被瞭解。佛陀並沒有要我們盲目地去相信他所說的,他要我們在日常生活中去驗證。這就是為什麼我們需要不斷地聆聽和討論佛陀所描述的世界是什麼,而不是沈溺在世俗上我們所認知的世界裡。不需要去擔心我們不瞭解佛陀所說的,而是我們有沒有保有興趣去聆聽,去思惟佛陀的話。
問: 比如我現在要去玩,我選定了地點猶豫不決,然後終於選定地點前往目的地。但是您說真相是沒有我,可是明明就是我在決定要去哪裡。
S: 在想著要去哪個地點的那時候是什麼法?那時候有什麼是真的?
問: 有想蘊。
S: 想蘊什麼時候會生起呢?
問: 思考的時候。
S: 在看,在聽的時候有想蘊嗎?
問: 有。
S: 所以每一刻都會有想蘊。想蘊的功能是去標記,記憶。如果沒有想蘊去記憶,我們也不能去思考要去哪裡玩。所以想蘊是真的,想蘊是法,但是想到要去哪裡玩是個被想出來的情境故事。
去想的心,去看的心,去聽的心以及想蘊等等都是因緣和合生起的名法,現在會怎麼想也跟過去所累積的習性有關。我們想著是我在計劃或是我在選擇要去哪裡的時候,其實每一刻會怎麼想,每一刻的想蘊都是因緣和合生起然後馬上就滅去了。我們要瞭解的應該是究竟實相而不是表面世界。
由於累劫以來對“我”很深的執取,所以在聽到真相是只有法沒有我的時候也許會覺得很困擾。要放掉有個“我”存在的錯誤見解是很困難的,但這也很自然。
問: 請問就只是瞭解法的特徵,這樣要如何能根除不善呢?
V:當智慧累積到愈來愈高的時候,在達到開悟階段的時候才會依序根除不善汙染。在這之前只有可能會降低它們出現的頻率和強度而已,還是會有隨眠煩惱。真正的問題不在不善法的出現,真正的問題是我們不喜歡不善,我們把法當作是我的。不善法還沒有完全被根除,所以一定會有條件再生起。但如果保有興趣去聆聽佛法思惟佛法就會是智慧生起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