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念的意義 - 佛法線上討論（11）
概念的意義
2020-0712
問: 我曾經在書裡讀到苦，無常，無我並不屬於心，心所和色法，所以它們是概念，我想知道概念的意義是什麼?
J: 苦，無常，無我是因緣和合生滅行法的共同特徵，當對某一個行法有足夠的瞭解時，這三個共同特徵之一就會出現被瞭解。當這三個共同特徵之一出現的時候，是智慧直接經驗。但對還不能夠直接經驗法的人來說，就只是在想著這些特徵，這是概念。當在想著法的共同特徵是苦，無常，無我的時候，由於還沒有直接經驗到它們，因此對法的共同特徵的瞭解並不會很精準。
雖然我們現在還沒辦法達到可以直接經驗法的階段，但我們可以先在理智上先知道它們，也就是先聞慧，再謹慎的思慧才能夠是未來直接經驗法的條件。所以智慧可以直接經驗瞭解因緣和合行法的特徵，每一刻出現的法都一定有這三個共同特徵 (三共相) 。
S: 現在這一刻有眼識在看，你能改變現在看到的嗎?能夠選擇要看到的嗎?
問: 眼識就只是看，沒辦法選擇。
S: 為什麼不能選擇呢?
問: 因為眼睛一張開已經全部展現在眼前。
S: 眼識的本質是無我，所以沒有任何人可以不讓它生起或改變它。眼識的本質是生起馬上就滅去，不會持續恆久，現在的眼識已經不是剛剛的眼識了。眼識生起就滅去了，它無常的本質是無法得到真正的滿足，根本不值得執取，所以它是無常和苦。其它因緣和合的行法，比如聲塵，色塵，感受或想蘊也都會有這三個共同特徵:無常，苦，無我。所以無常，苦，無我並不是想像出來的概念，它們是真的。
上次有人提問到如果一切法都是無我，不屬於任何人，那為什麼還要去培養善呢?的確，所有的法都是不受控制的，但去瞭解什麼是善，什麼是不善是有益的，藉由這樣子的聞慧思慧，開始瞭解善與不善的本質是什麼，什麼是眼識，色塵，什麼是耳識，聲塵，逐漸地智慧和所有健康有益的善能夠自然而然慢慢地發展出來。
問: ”無常，苦，無我”如果只是在想的階段，不是看到法真的實境的時候是屬於聞慧思慧的概念，這是概念的概念。但因為聽過這樣的法，實際看到法的生滅，這樣叫作真實的概念。但它們還是概念，因為它們不屬於169種法的展現（心89+心所52+色法28 ）。
J: 有些人會下結論認為如果不是法就一定是概念，但這樣來闡釋佛陀的教導並不精準。應該要仔細研讀佛陀的教導，法的因緣和合和它們的本質應該要被瞭解，法的共同特徵無常，苦，無我也應該要被瞭解。我們用什麼名稱去命名它們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智慧能不能瞭解這些法的特質。如果說沒有被列出來的法就是概念，那是對佛陀的話有誤解。
問: 那如果我們從心路過程來討論，比如眼識生起就滅去，眼識本身自己不知道自己是苦，無常，無我，一定是後面的心在檢視思考前面的心的特徵，因此三共相是概念。
S: 眼識生起的那一刻有智慧伴隨嗎?
問: 沒有。
S: 是的，因為眼識生起的那一刻沒有慧心所，眼識生起的那一刻只會有七個遍一切心心所伴隨一起生起，因為眼門過程的對象是色塵，既使是在速行心過程有智慧生起，智慧瞭解的對象所緣是色塵，眼識滅去之後馬上就會有個像被拷貝的影子 (nimitta) 。因此在一開始智慧生起時，就只是在理智上瞭解法的概念，還不會是直接經驗法的瞭解。智慧必須是逐漸地累積才能夠是四念住生起直接經驗法的條件。當法出現的愈來愈清楚時，正念和智慧就能夠直接經驗瞭解生起滅去的法，但在這個階段經驗到的還是法滅去後的拷貝影子。
一開始一定是用概念來研讀佛法，比如討論法的生起滅去和法的共同特徵:無常，苦，無我。但當智慧發展到更高的程度時就能夠直接穿透瞭解法的真實本質。現在我們開始瞭解眼識的特徵是無常，苦，無我，這是正見正確建立的開始。在我們聽佛陀的教導之前，我們以為是我在看，但聽了佛陀的教導後我們知道是眼識在看，不是我在看，被看到的是色塵，沒有人也沒有某個東西。佛陀教導的核心是諸法無我，諸行無常，一切皆苦，所以不管我們在哪一部經典裡讀到哪一句話，法的特徵就是無常，苦，無我，它們是法的真實本質，不是概念。
問: 無常，苦，無我也是有聞，思，修三個階段的智慧，修慧的時候看到法的三共相是建立無我的正見，正見本身就是概念，就像是我們會一直有”我”的錯誤見解 (我見) ，真實概念的修慧能夠破除有我的這個邪見，以正見破除邪見。
J: 八正道的正見是慧心所 (samma-ditthi) ，慧心所和無我是不同的，無我是所有法的特質。正見和邪見都是法，它們都有無常，苦，無我的特質。無我指的是不受任何支配主宰的，它們生起馬上就滅去。
S: 我們剛談到眼識是無我的，這是正見。眼識是無我的，因為沒有任何人能夠控制。那麼要如何知道這是正確的見解呢?
問: 透過聞慧，思慧，修慧。
S: 什麼是聞慧思慧呢?
問: 聞慧就是從經典或善知識那聽來的，思慧就是經過自己思考過的，修慧是證實在自己身上確定展現的法。
S:理智上的瞭解或是聞慧思慧的那個時候是什麼實相?
問: 慧心所和其它的法。
S: 所以在聞慧思慧的時候是有智慧的思考。當理智上的瞭解 (pariyatti) 愈來愈堅定，智慧能夠慢慢累積到愈來愈高的程度到直接經驗法 (patipatti) 的階段，這個時候是哪個法?
問: 一樣是慧心所，但可以開始更瞭解法的三共相。
S: 八正道裡的正見指的是慧心所，在直接經驗法這個階段的智慧不會是聞慧思慧階段的智慧程度。在直接經驗法這個階段的智慧能夠直接瞭解出現的法的真實本質。
問: 所以慧心所的所緣是法正在展現的真實相，不是頭腦裡所聽來的訊息對嗎?
J: 理智上的瞭解和直接經驗法這兩個階段的智慧不同之處是它們的所緣不同。理智上瞭解的階段的所緣是概念，直接經驗階段的所緣是法。雖然在理智上瞭解階段的所緣是概念不是法，但也是跟法有關的概念。這兩個階段的智慧都是在速行心的時候生起，都是善心。
S: 現在在思考這些話的時候有理智上瞭解的智慧嗎?還是在思考的時候是有無明，邪見，貪愛或瞋恨呢?
問: 在思考佛法時還是有可能沈浸在裡面，那有可能還是和無明相應的。
S: 當我們說在理智上瞭解的時候並不是指只是去思考法，比如思考現在眼識，色塵的特徵。在佛法討論的時候，當有人在問問題的時候，我們是沒辦法從外表去判斷在什麼時候別人是不是真的在思慧，只有智慧可以知道在貪愛和無明之間的那一刻是否有正確的瞭解。理智上瞭解階段的智慧也是無常，苦，無我，生起後就瞬間滅去，智慧生起的那一刻持續的時間是很短暫不會持久的。
智慧有不同程度的階段:理智上的瞭解 (pariyatti) ，直接經驗法的瞭解 (patipatti) 和直接穿透實相的瞭解 (pativedha) 。
J: 在理智上的瞭解和直接經驗法的階段都一樣會有慧心所伴隨，不同的是智慧的強度。理智上瞭解的階段經驗的是法的概念。
問: 現在有脈搏的跳動或者是坐久了脚麻，那麼透過身體感官我們可以經驗到什麼呢?
問: 風元素。
S: 風元素的特徵是什麼?
問: 動和支撐的感覺。
S: 風元素是彈性和壓力，比如用手指去碰電腦時，也許會碰到有一些振動，那就是風元素。身體感官門只能經驗到土元素 (軟或硬) ，火元素 (冷或熱) 和風元素 (彈性和壓力) ，事實上就是不同的觸所緣被身體感官門經驗到。當我們感受到有脈搏在顫動或者是腳麻的時候是在想的時候，已經是在想著概念。就好像我們認為我們可以看到一個人，”人”是個概念。但如果沒有先有色塵被經驗，也不會出現”人”這個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