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姜舒淨老師在印度舉行首次 泰-印 雙語佛法講座



地點: 印度拉瑙市

主講: 阿姜舒淨老師

口譯: 蘇秦

時間: 公元2022年5月24日



舒淨: 很高興今天有機會在這裡和信仰佛教的人士見面,通過佛法的討論幫助我們更加了解佛教。自稱佛教徒的人每天膜拜佛陀,有的人早也拜、晚也拜,有時也念經,但是首先要問一個問題: 自稱佛教徒的人是不是真的知曉佛陀?

聽眾: 不清楚。

舒淨: 必須是一個誠實的人,誠實的面對事實,因為事實是任何人都無法改變的。二千五百多年前,悉達多王子在這片世上獨一無二的土地上誕生,在經過無數世的波羅密圓滿修行,終於證悟世間實相。世間實相是深奧的,現在知道什麼是實相?什麼是真的?

初次聆聽到佛法的人,絕不會想到佛陀覺悟到的就是眼下正有的東西實相。因此重點不是知道佛陀在這裡誕生、證悟與說法,而更重要的是聽到了佛法的人聽後是否了解佛陀的教導,是否認知佛陀是「覺者」,否則就只知道他是「悉達多王子」。

佛陀闡釋他所證悟的宇宙真相,即世間一切事物的究竟實相,也就是「法」。佛陀所展示的法的實相,極其深奧細緻,即使是現代的人也和以前的人一樣從沒聽過這樣的說法。佛法的深奧在於必須逐字逐句的深入了解,如果沒有透徹的明白每一句法的意思,就無法領悟到佛陀是無上智慧的徹悟者,是無量功德的圓滿者。

不明白佛陀的教導,會真正敬仰佛陀嗎?畢竟佛像不是佛陀,膜拜各種所謂吉祥物件也不是敬仰佛陀。膜拜佛像和吉祥品能淨化心靈、能消除煩惱嗎?每個人都有難以消除的煩惱,但煩惱是什麼呢?現在有煩惱嗎?

佛陀證悟的是世間一切事物的究竟實相,那並不是俗人單靠猜想就可以體會的。所以,開始聆聽佛法,必須聽懂每一句的每一個字,一開始沒聽懂,接下去能聽懂嗎?如果不能分辨善和不善,能捨棄不善嗎?而實際上,不善是所有煩惱的根源。

現在我們每個人都安好舒適,但是當災禍病痛發生時,有誰能控制讓災禍病痛不要發生嗎?那是不可能的,佛陀證悟的真相是: 有因才有果,任何正在發生的事,都有其必定會發生的因。所以在輪迴的生命中,最珍貴的是自己能了解真相,而不是去問這人那人: 對嗎是嗎。

佛陀已經無餘涅槃,但佛陀留下來的法還在世間,因此在了解佛法的那一刻,就是對佛陀的最高敬禮。佛陀留下來的三藏經典,經意連串相關,明白經意,才是認識了佛陀。對經意有了正確的了解,才能夠分辨什麼是善,什麼是不善;什麼是正見,什麼是邪見。

「法」的定義是「真相」。那現在來問一個問題,現在有法嗎?什麼是正在出現的法?

聽眾: 根據聽過的講法,我們身邊所有存在的都是法。

舒淨: 你可以舉個例子嗎?

聽眾: 像現在正在說、正在看,說和看都是法。

舒淨: 是的,真實存在的都是法,沒有人能改變法的特徵。現在就有「看」,但看是什麼?為什麼說看是法呢?所以研習佛法,不是只記住字面上的意思,而是必須明白法的實相。我們聆聽佛陀講解「看」的法,但能像佛陀那樣的如是了解嗎?在「看」了之後,各人有各人不同的感受,實際上,沒有認真聆聽佛陀的闡釋,就無從知道「看」的究竟實相。

通過對佛法的討論,可以慢慢的了解深奧的法。「看」是什麼在看呢?

聽眾: 心。

舒淨: 心是什麼呢?在聽聞佛法之前,知道什麼是心呢?「佛法」和「心」都是一些名稱,單是知道這些名稱是不夠的,必須深入了解它們的真相。所以,佛法是什麼呢?

聽眾: 佛法是佛陀的教導。

舒淨: 佛陀教導什麼?

聽眾: 我的理解是佛陀教導人們要有正當規矩的生命。

舒淨: 什麼是生命?佛陀講解的是真相,生命的真相是什麼?

聽眾: 有各種各樣的生命,有各種各樣的需求,這就是生命。

舒淨: 我們照我們的想法來理解生命,但重要的是佛陀對生命有什麼解釋呢?佛陀說法四十五年,深奧精緻的說法肯定並不是像我們所想像的。所以,要知道什麼是法很重要。

聽眾: 想聽阿姜對佛法是什麼的解釋。

舒淨: 佛陀證悟了法,可見法是真有的,一切真有的都是法,這些法的特徵都能讓人知道它們是真的存在。今天的佛法討論,希望大家能真正明白「法」這句話的意思,譬如現在有法出現嗎?每個人都承認有法出現,但並不明白佛陀所說的法,佛陀在兩千五百多年前證悟的法是什麼呢?

聽眾: 佛陀證悟從沒人知道的真相。

舒淨: 那麼現在有沒有佛陀證悟的真相出現?

聽眾: 有。

舒淨: 此刻有佛陀證悟的真相正在出現,沒有證悟的人能知道這些真相嗎?

聽眾: 不知道。

舒淨: 所以,如果開始聽懂了,接下去就一定能聽懂。佛陀在兩千五百年前證悟的真相和現在正在出現的真相是一樣的。譬如「看」,以前的看和現在的看是一樣的,看就是看,不可能是別的東西,但是以前的那個看已經不存在了。

聽眾: 您的意思是一切法的現起都是有其因緣合和的條件,滅去的就不會再重出現。現在的看滅去後,接著生起的看是另一個因緣和合條件。

舒淨;剛才的看和現在的看不是同一個看,剛才的聽也不是現在的聽。所以一切法都是生起就滅去,有什麼因緣條件讓那一個法生起,那個法就生起,生起後又立即滅去絕無重複。聆聽佛法,可以慢慢培育了解真相的智慧,但不是現在才開始聽就能了解的。

我們開始知道的真相是,現在正出現的法,和剛才滅去的法,以及下一個將出現的法不會是同一個法,有什麼因緣條件就有什麼法生起,不是任何人所能控制的,但沒有人知道有什麼法在生,什麼法在滅。現在就有法在出現,生起就滅去,譬如剛才的看,昨天的看,很久以前的看,都不再重複,每一個法在輪迴中也僅出現一次。

有了生命,就有看見、聽到、聞到、嘗到、身體接觸到等五個官門的體驗,然後心裡就想著這些看見、聽到、聞到、嘗到、身體接觸到的對象。

現在有「看」的出現,是有一個我在看嗎?

聽眾: 不是。看就是看。看滅去後,才有聽,假如看沒有滅去,聽就不能生起。聽滅去後,看又生起,生生滅滅,這就是生命。

舒淨: 但是看還是我在看,這是對還是錯?真相是什麼呢?

聽眾: 一切生起滅去的都有我。

舒淨: 我們認為一切有我,而佛陀證悟的是只有法沒有我。可見佛陀證悟的和不知道佛法的人是有多大的差異。真相就是真相,即使是佛陀也無法改變,真相只有智慧能了解。

所以看不是我,那麼看是什麼呢?這是我們從來沒有想過的。佛陀的教導是可以驗證的,如果對佛陀的教導茫然無知,可說是佛教徒嗎?

不明白正出現的法的真相,盲目的修煉能證悟嗎?在泰國和全世界很多地方都有毗巴沙那的禪修中心,但禪修中心注重佛陀教導的法的真相嗎?所以說佛陀的教導已被邪見掩蓋,唯有以崇敬的心研習佛法,對佛法有正確的了解,才不會是對佛教的破壞。

聽眾: 如果毗巴沙那禪修中心的修行是錯的,那麼什麼是對的呢?

蘇秦: 毗巴沙那是什麼意思?

聽眾: 不知道。

舒淨: 不知道毗巴沙那,那麼練習的就不是毗巴沙那,對嗎?佛陀是最偉大的人天教師,以大慈大悲的心教導世人,指引脫離輪迴的正道,佛陀的教導流傳到今天。

在我研習佛法之後,我才知道有生以來都在說著自己不知道的話,而且也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如此。譬如說「傷心」,傷心是什麼?說「看」,看又是什麼?每個人都在看,但知道看的真相嗎?佛陀解釋了我們從來不知道的真相。現在一些人說毗巴沙那,還有練習毗巴沙那的地方,但是卻不知道佛陀對毗巴沙那的定義。

所以,能驗證真相的是佛陀的教導,不能驗證真相的就不是佛陀的教導。沒有佛法的討論,又怎能知道誰明白佛法,誰不明白佛法,什麼是對,什麼是錯呢?在吉祥經里有聽聞教法、討論教法最為吉祥的說法。健康財富名譽地位都不是最吉祥,因為它們都會消失,而了解法的真相的智慧,會在輪迴的生命中延續。

我們應該開始學著了解佛陀所說的真相是什麼,每個人都會說看是我在看,但佛陀說,看就是看,沒有人使到看生起,看生起了就滅去,然後聽生起,聽生起就滅去,這是佛陀證悟的真相,但是很少人深入的研習佛陀證悟的實相。

聽眾: 我想請教老師關於妒嫉,請老師講解妒嫉。

舒淨: 現在有妒嫉嗎?

聽眾: 現在沒有。

聽眾: 我在日常生活中,雖然努力的不讓煩惱生起,但是始終都有妒嫉,想知道佛陀是怎樣教導減少妒嫉的。

舒淨: 妒嫉就是妒嫉,知道妒嫉時它已經生起了,而且感覺上是「我在妒嫉」,你能讓妒嫉不要生起嗎?所以要減少妒嫉,就必須知道嫉妒是什麼,每個人都有很多煩惱,不單單只是嫉妒。

應該是去了解妒嫉,而不是努力的不讓妒嫉生起,因為它已經生起,而且在你努力不讓它生起之前,它就已經滅去了。滅去的已經不存在,但是妒嫉還是會再生起,沒有人能控制。要知道當在妒嫉一個人的時候,被妒嫉的人很快樂,而妒嫉的人則在感到痛苦。

愚痴是真有的嗎?只要還有愚痴,就會有不善的事。沒有誰能使妒嫉不要生起,愚痴或無明是妒嫉生起的因,慢慢的明白佛陀的教導,一點一點的了解法,將使到令不善的因逐漸減少,減少的不僅是妒嫉,其他惱怒、怨恨等情緒也會慢慢降低。

大部分的人都只看到別人的過錯,看不見自己的不對。實際上我們怎樣看人,是基於我們自己的想法,我們其實不知道別人當時是在怎麼樣想。所以並不是去要別人改善那些我們認為不好的,而是我們自己,在我們認為別人不對時,我們自己就對了嗎?或許別人也認為我們不對,只是我們不知道自己不對。

在說著別人不好的時候,其實自己也一樣的不好。而且我們不可能改變別人,除非是開始有了智慧,能分辨是非,才有可能慢慢去掉那些惡行,所以以其想著別人的過錯,不如開始檢討自己的不善。

現在有不善嗎?要正確的知道在當下的是善還是不善並不容易。不善有多個層次,粗糙明顯的不善可以被知覺到,但細微的不善沒有人知道。起心動念時生起的細微感受有被知道嗎?

小小的不善常常的生起就會累積成大的不善,所以不必急著要證涅槃,或是消除煩惱,而是先要明白真相,才能慢慢減除不善。

這裡舉個例子說明佛法的深奧,聽到一個聲音,心會立即想到那是什麼聲音?或是誰在說話?這樣想就是心關注在聽見的聲音上,而不會知道聽見和聲音是不同的法。聽到陌生人的聲音,心並不怎麼關注,但是如果是喜歡的聲音,會很投入的去聽那聲音,執著於聽見的聲音,卻不知道聲音和聽見的關係和真相。

在每一天的生活中,我們執著於看見的、聽到的、聞到的、嘗到的,與身體接觸到的對象所緣,研習佛法有了相當的了解後,會明白自己一直都在無明中,不知道這些通過五官接觸到的法的真相。從過去到現在一直都不知道那正在出現的法的真相。現在正有法在生起,生起後立即滅去,明白這些真相嗎?看的真相是什麼呢?

聽眾: 有看,但不知道看的真相。

舒淨: 是的。每個人都知道有看,卻不知道看和被看是不同的法,有的人懷疑為什麼我們盡說些平常不過的小事。生命是什麼呢?不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生命都不外是看見、聽到、聞到、嘗到,與身體接觸到,然後想到那些看見、聽到、聞到、嘗到,與身體接觸到的,這些都是法,沒有佛陀的開示,就沒有人知道這些法的真相。

聽眾: 據說佛陀教導的中道很普通,很容易。

舒淨: 容易?那麼現在知道什麼呢?現在在看,但不知道看是什麼。沒有看就沒有看到的的東西,看生起就滅去,聽不是看,所以可知看滅去後才會有聽,它們不會在同個時刻出現這就是真相,能證悟現在不停生滅的法的真相,就是證悟真諦。

如果知道法就是現在看見、聽到、聞到、嘗到,與身體接觸到的真相,那有必要去什麼地方尋找法嗎?沒有聽聞過佛陀的教導,就不知道法是什麼,但如果知道了法的意義,那就能明白法就在當下,當下每一時刻的生命都是法。

所有的法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法的特徵是不受控制、不能改變的,是究竟實相的法。

聽眾: 所謂的靈魂,有真的嗎?

舒淨: 靈魂是什麼?現在有在看,看是靈魂嗎?

聽眾: 不是。

舒淨: 現在有在看,有看見的東西,所以看是真有的,靈魂在哪裡呢?

聽眾: 那麼一些人對有靈魂的解說是錯的。

蘇秦: 我們來這裡不是要批評別人的教法,我們要討論的是我們能夠了解、能夠驗證的真相。

舒淨: 有沒有靈魂是佛陀說的嗎?佛陀的每一句話要仔細的聽,才能有正確的了解,佛陀說法說了四十五年,為什麼要花費這樣多的時間來說法呢?現在就有法在不停的生滅,但是它們很難被知道,現在的看不是剛才的看,剛才的看在哪兒呢?有誰能找回來嗎?並不是只從字面上知道這些真相,而是必須耐心的聆聽和認真的思維,慢慢了解法的特徵是生起就滅去和不再重來的真相。儘管在智慧還很薄弱的時候無法覺知到法的生滅,但是佛陀指示了驗證真相的道路。

因為無知無明才有太多的煩惱,只有減少無明,認識到不善的害處,才會慢慢消減不善。而且也明白,不論善或不善也是生起滅去。但善或不善滅去後,會延續累積在下一個心裡,就像今天了解的會延續到明天。假如愚痴和執著都強烈,不善心常常生起,這樣智慧和善心能生起取代不善嗎?

所以一切生起又滅去的法中,正見是最珍貴的,即使有數不清的財產,健康的體魄,總有一天會消失,但是智慧是能慢慢累積,和繼續傳遞下去。

聽眾: 佛陀的說法中,有說到前世和未來世的事情嗎?

蘇秦: 佛經中有記載佛陀所說的佛陀前世的事跡,你想佛陀會騙人嗎?

聽眾: 我想知道怎樣才能知道有下一世。

舒淨: 一切法都是因緣合和,具足了那個法生起的條件,那個法就不能不生起。剛才說到看,看生起滅去,死的意思也是滅去不存在,所以剛才的看已死去,因為不再重來。

佛陀說有三種死亡,第一種是剎那間的死亡,指的是瞬間生起就滅去的法,法生起滅去,沒有不滅的法。第二種死亡是世俗所說的死亡,也就是一期生命的結束,不再有這個生命存在的死亡。我們每個人都知道世俗的死亡,但不知道只要有再出生的因緣條件,就一定會再出生。當生命中最後一個心生起滅去後,煩惱污染的因緣條件使結生心生起再開始新的生命,只是沒人能知曉新的生命將是怎麼樣的生命,出生在什麼地方。只有已經滅絕了所有的煩惱,沒有了再出生的條件,才不會再出生,也就是第三種的最終死亡。

所以我們每個人現在都有剎那間的死亡,也終有一天有世俗所說的死亡,但是沒有人能有不再出生的最終死亡,因為只有已滅絕了所有煩惱污染的阿羅漢,才會不再出生。

每個人累積了不同的善和不善,這些善和不善的因使人出生在不同的環境,和有不同的際遇。每個生命都不同,有的人看見美好的東西,有的人看見醜惡可怕的東西;有的人言行善良,有的人兇惡殘暴,這些都會成為下一個心生起的因緣條件。當生命中最後的死亡心生起滅去後,這一期的生命就結束了,因緣條件使新一世的心生起,但出生在哪裡沒人知道。出生後,又是看見、聽見、聞到,就像現在一樣。人能看見聽見,鳥貓狗蛇魚也能看見嗎?所以,已經造下的業,將使生命再看見、再聽見,只不知道是出生為鳥、為蛇,還是神仙。

開始了解到佛陀教導的內容是很精奧的了嗎?以上說的只是解釋開始聆聽佛法的兩三句,也就是說明生命中一切當下真有的都是法,對法有正確的概念可慢慢累積成為智慧生起的因,今天希望能奠下研習佛法的正確概念。

認真研習佛陀教導的佛教徒多嗎?有的人聽了一些佛法,沒有認真深入了解,就依據自己的想法來為佛教定義,結果是錯了,偏離了正道。「佛陀」的意思是覺者,指的是正見的智慧,對正在顯現的事物真相有透徹的了解。正在展現的法的真相是如此的深奧,沒有聽過佛陀的教導,憑自己的想像能明白嗎?

表達對佛陀的虔誠信仰,不是拿了鮮花香燭去跪拜,而不了解法,不知道佛陀的教導。佛陀對人們的教導,目的只是讓人們培養出了解實相的智慧,而且並不是要有鮮花香燭或其他什麼東西的回報,所以,對真相正確的了解最是珍貴,最有裨益。

聽眾: 依老師的意見,怎樣才是佛教徒?

舒淨: 覺者是覺知真相的人,如果不知道真相,是覺者嗎?是佛教徒嗎?

聽眾: 法是真有的實相,請問什麼是真有的?

舒淨: 「看」是不是真有的?不論用什麼名稱和語言來稱呼「看」,看就是看,看的本質和特徵不變,這是無法改變的真相。「聽到」、「聞到」、「嘗到」等等也一樣,我們可以用不同的語言來表達它們,但無法改變它們的本質特徵。一切法都是生起後,沒來得及知道,法就滅去,只有佛陀知道這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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