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有神,那神在哪里? - 佛法線上討論(28)
如果真的有神,那神在哪里?
2020-1104
問: 我想討論三種不可控制1、宿命論的「不可控制」是被壓抑的「我」,「我的一切都已經被決定了」,所以整體生命品質可能會是「灰色」傾向的,仍有苦、仍有煩惱。2、信上帝式的「不可控制」、「臣服」,是這個系統另立了一個「大我」而讓信仰者的「小我」消融,但假如當這個「大我」的信仰被反駁時,信仰者可能會出現煩惱,可以為了護這個「大我」甚至不惜發起「聖戰」、「恐攻」殺害他人。3、佛教是因為「緣起無我」所以不可控制,因為緣起所以沒有實體的「我」可執取、沒有「我」需要護衛。沒有煩惱執取的對象了。
請問這三種「不可控制」的後續影響跟根本差別。
AS: 那麼是誰的未來被決定?現在這一刻是因緣和合而生起的,有誰可以決定這一刻不要法生起或是讓剛剛滅去的法不要滅去呢?不管我們在看在聽或在想的時候,是誰決定讓它們這樣生起的呢?現在這一刻如果沒有適當的因緣條件,法也不會生起。眼識看到是因為適當的條件成熟,而不是任何人可以決定的。
會覺得是神安排好的也是因為因緣條件才會這麼想的。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習性累積,會有不同的想法和念頭。決定這一刻的神現在在哪裡呢?
問: 對我們佛教徒來說外道是邪見。但其它的宗教同樣也是讓信仰者有一個謙卑的狀態,這三類型的人一樣表現出來的是謙卑,他們之間的不同是什麼呢?
AS: 這一刻有很多法正在生滅,它們可以成為被瞭解的對象。當我們在禮敬神的時候,神在哪裡呢?還是我們就只是去相信,而不是試著去瞭解現在經由眼,耳,鼻,舌,身,意門正在出現的。
神可以被看到嗎?在被看到的那一刻只會是色塵撞擊眼根,眼識生起去看到而已。在任何經由感官門經驗到的有哪一個對象是神呢?如果沒有法生起會有神嗎?我們只是在盲目相信所聽到的,但神只是被想像出來的概念而已。有很多不同的宗教都會討論不同的神,但神真的有被經驗到嗎?所以生起的一定是那個去經驗的名法和被經驗的色法,它們生起就滅去了,永遠不會再回來。就只會有這六個根門可以去經驗,現在這一刻哪個根門可以經驗到神呢?
究竟真相是所有生起的就必須滅去。如果真的有神,他出現了也必須滅去,那神在哪裡?他能讓眼識生起嗎?他能阻止耳識不要生起嗎?如果沒有意門過程去想,就不會覺得有神存在。
被看到的就只會是色塵撞擊眼根,然後被眼識看到。會看到是樹木,河流或是人已經是後面想到的的概念。現在有我嗎?我們常常會去想著這個或那個的念頭,並沒有瞭解現在出現的法。真相就是真相,沒有誰可以改變,如果沒有心去思考去想的話,會有神這個概念嗎?
我們可以慢慢瞭解在看之後很快就會在意門去想,聽之後很快就會在意門去想,這些生滅的實相是可以一點一滴慢慢去瞭解。法生起就滅去了,沒有任何人可以支配控制,都是空的。如果一直想著其它的概念想法是不會幫助我們瞭解這一刻的真相的。
S: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一直討論眼識,因為如果能夠瞭解眼識就只是那個去看的法,它不受任何控制,這樣才能夠慢慢放掉是有一個誰可以安排和決定的想法。
很多人都可以表現出來是謙卑有禮的,既使他們從來沒有聆聽過佛法,但並沒有智慧伴隨。我們可以教導孩子要有禮貌,要誠實等很多美好的品德,但如果不能夠瞭解真相是什麼,那還是在無明中,認為是有個”我”可以表現很好。事實上當有智慧瞭解生命的真相時,這也會成為其它美好品德生起的條件。
邪見有很多不同,有一種很細微,不易被察覺的邪見是相信有一個我,一個人或某個東西的概念 (atta-ditthi) 。但其實我們所說的不管是神還是誰決定了未來,都還是有這個邪見。會有這樣的邪見是因為不瞭解現在出現的法,才會一直認為是有個人或有個東西在那裡。唯一能夠根除邪見的也只有開始建立正見,瞭解這一刻的法。
我是在基督教家庭及學校長大,以前當我問大人我們如何能確定是真的有神?但從來沒有人能回答,因為不會有答案的,人們就只是相信。但佛陀的教導不是只是要我們盲目接受和去信仰,因為這一刻就可以去驗證他所說的。
你所提到的第三種不可控制是關於這一刻都是因緣和合,不可控制的。這是非常精深的,只有透過瞭解這一刻出現的法,才能夠更進一步瞭解法與法彼此之間因緣和合的關係。每一刻都沒有我,沒有任何人可以支配決定要什麼法生起。
問: 老師說法生起是我們不能決定的,但是當我們面對法生起,每個人的反應都不同,因為習性不同。那麼我可以決定當法生起時該如何去面對嗎?因為我的決定會造就一個業力,然後業力造就因緣和合的法,那我該如何去反應?比如有人來糾正我的錯誤,如果我覺得他是來幫助我的,我會覺得很開心。但如果我覺得他是來找麻煩的,我就會很生氣,這和我如何去回應有關係。
AS: 業是意圖,是一個心所,稱為思心所 (cetana cetasika) 。因為無明和貪愛,我們都會想要去看,想要去經驗,甚至只是要站起來伸展也需要意圖,也就是思心所執行它的功能。有誰知道下一刻會是什麼法生起,每個人都想經驗愉悅的對象,但沒有人知道下一刻會是什麼被經驗到。
思心所會伴隨每一刻的心一起生起滅去。思心所是意圖,如果沒有意圖要去殺害,會有殺生嗎?如果沒有思心所就不能去看,走路或講話。但意圖去殺生和意圖去看是不同的業緣。只要還不瞭解這一刻的真相,就很難根除有我存在的這個錯誤見解,但不是我在試著瞭解,是智慧執行自己的功能。這一刻智慧的累積是之後智慧更有機會生起的條件。佛陀的話是不能改變的,他的話帶領我們瞭解真相。只是去相信,不等於瞭解。
J: 剛剛的問題,法都是因緣和合的那我們應該要怎麼去回應?事實上,回應本身也是因緣和合的。有時候的回應可能是善的或不善的,或是混合著善與不善,但這也都是有它們的因緣條件的。不同的人面對同一個狀況有可能會有不同的回應,但重點不是我應該要如何回應,而是去瞭解現在出現的法。如果這一刻生起的法是因為有它們適當的條件,不會是別的,那就不會有應該要有什麼回應是正確的或錯誤的問題。這些不同因緣條件生起的法都是來自過去的累積而成為現在的因緣條件。
如果很關心應該要怎麼回應,那有可能就會忽略最重要的是瞭解現在出現的法。
S: 當想著別人是想幫我而糾正我的時候,我會覺得開心,但事實上那個愉悅的感受生起也滅去了。有時候在佛法討論的一開始時也許是非常想要專注聽,但也許會有累了或分心的時刻,因為每一刻去想,去聽都是因緣和合的。如果認為我一定要有很好的表現,或一定要專注的聽佛法討論不能分心,那只是更執著於要有什麼樣的結果,那會有更多的期望,更執著於有個”我”可以控制什麼。
正確的道路是建立正見,瞭解現在這一刻因緣和合生起的法,智慧會導向捨離,自然而然就不會執著於一定要有什麼樣的結果。慢慢瞭解這一刻因緣和合的實相不會是任何人的意志力或是神可以控制。
J: 正念覺知的對象是法,沒有規則。正念生起可以覺知到不管是善的還是不善的回應那一刻的實相。
V: 瞭解當下那一刻生起的法就是最高程度的善。當試著想要以善來回應時,那一刻的起心動念是不是善的呢?不一定。當正見不夠堅定時,那個”我”很容易跑進來,那麼我們學習再多都很容易把它當作是我的。
為什麼想要有善的回應,想要處理好呢?
問: 在表面世界裡我們都期望是善的表現,讓自己是愉悅的,讓對方也是愉悅的。
V: 這樣也許就是貪愛。但想要處理的好可能是貪愛也可能是智慧,如果是智慧,是因為智慧看到處理不好的危險,可能傷害別人,自己也是在累積不善。但事實上如果沒有貪愛,也不會有瞋恨和害怕,就是因為想要什麼所以才會害怕沒有。只有當智慧逐漸累積增強的時候,它自然而然會支助其它的善更有條件生起。
問: 我們都是在個人的世界想像,很多問題都是想像出來的。當我們有多一點的慈愛就少很多對立。
V: 當智慧增加時,愈瞭解沒有”我”的時候,就愈沒有”我”的問題。當慈愛別人時,那一刻就不會那麼關注”我”。重點是學習佛法的目地並不是要變成一個更好的我,而是要瞭解真相是沒有我。因為瞭解沒有我,才能慢慢根除”我”所產生的種種問題,這不是一個自我安慰的方法,這就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