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智慧生起的那一刻無明被驅除 - 佛法線上討論（10）
當智慧生起的那一刻無明被驅除
2020-0709
問: 如果諸法無我，那為什麼要介意善還是不善?
AS: 善和不善都不是屬於任何人的，因為它們都是法，法的特徵是不能被改變的。比如硬，硬就是硬，硬不會是別的實相，硬會生起是有它生起的因緣條件。
善是真的嗎?不善是真的嗎?
問: 應該是。
AS: 現在它們在哪裡呢?當我們說它是真的，這表示是在這個時刻有那個實相出現，所以我們知道那是真的。
問: 因為不明白，所以我覺得這是不善的。
AS: 想著明不明白是在想的時刻，當我們說善是真的，善的本質是什麼呢?比如現在有什麼是真的呢?
問: 現在看到和聽到是真的。
AS: 是的。眼識是真的，耳識也是真的，但看到和聽到是不同的時刻。它們都是法，都是可以被瞭解的。現在有”你”嗎?
問: 從究竟實相來說是沒有我的，但因為我現在在思考，所以那個”我”還在。
AS: 如果”想”沒有生起，會有一個你在想嗎?如果你把”想”當作是你的，當沒有在”想”的時候，還會有一個你嗎?
問: 所以就是沒有我。
AS: 絕對的真相是只有法，沒有我，從一開始就要建立正見。但由於無數世累積的邪見，通常會把法當作是我的，當作是有某個東西的存在。佛陀證悟了這個真相，但真相並不是很容易能夠瞭解，唯有透過對佛陀的尊敬，一點一點去聆聽佛法，思考佛法，智慧可以慢慢的增長。
現在眼識有適當的條件就會生起去執行看的功能，然後馬上就滅去，不會再回來，也不屬於任何人。我們現在是在理智上瞭解法的真相，但慢慢地智慧可以累積到直接經驗法。
問: 如果諸法無我，那強調善或不善是因為有輪迴嗎? 如果是輪迴，是不是就有一個什麼要繼承善和不善?
AS: 我們想著什麼是善，那現在善有沒有被知道呢?在我們深入討論你的問題前，我們先討論”善”是什麼呢?
問: 善是慈愛的。
AS: 善的特徵是慈愛嗎?我們先從討論”法”開始，什麼是法?
問: 可以實際經驗到的就是法:名法，色法，心所法。
AS: 現在有什麼是正在出現的呢?我們為什麼說那是真的?現在有法生起，但它們有被知道嗎?
問: 六根能接收到的對象就是法。
AS: 我們先談論現在正在出現的，現在有什麼是正在出現?它們有被知道嗎?
問: 現在我們可以知道法的特質特性，能夠看到它們正在生滅。
AS: 那是聆聽佛法後想著看到法在生滅，是在想著一個故事情境。但現在有什麼是真的?它們的真相是不是有被瞭解?現在這一刻已經過去了，一刻接著一刻。在還沒有聽到佛陀的教導以前，我們對現在有什麼是真的是完全不知道的。
請舉例現在正在生起的法，我們一個一個好好的來瞭解。
問: 聲音。
AS: 有任何人能讓聲音生起嗎?
問: 聲音要有因緣條件才能生起，但作為有情生命體是可以讓聲音出現的。
AS: 如果沒有所謂的我，舌頭或想，聲音可以出現嗎?
問: 不行，要有足夠的因緣條件。
AS: 是的，聲音出現必須要有適當的條件，那麼聲音會被什麼經驗?如果沒有耳識，聲音能出現嗎?
問: 不能。
AS: 所以聲音只能被耳識經驗，不能被其它的實相經驗，對嗎?聲音是耳識嗎?
問: 不是。
AS: 耳識是聲音嗎?
問: 也不是。
AS: 那耳識和聲音的差別在哪裡?
問: 一個是去經驗的名法，一個是被經驗的色法。
AS: 所以絕對的真相是在聽的那一刻並沒有我，對嗎?
答:對。
AS: 所以現在在聽到聲音的那一刻時沒有你，沒有人對嗎?
問: 對。
AS: 絕對的真相是在每一刻就只有兩類的法，一種是可以去經驗的，另一種是什麼都不知道，不能去經驗的，它們都是有適當條件就會生起，不管是在哪裡，在哪一界。
問: 請問您說聲音被耳識經驗到，耳識是去經驗的。我不太瞭解耳識究竟是什麼?
AS: 耳識是心的一種類型，是實相的一種。但如果沒有土元素，也不會有聲音，如果沒有觸心所，耳識也不能經驗到聲音。能聽到很細微或很粗重的呼吸聲嗎?
問: 可以的。
AS: 細微和粗重的聲音伴隨的土元素是不同的。如果沒有土元素和觸心所，聲音也不能夠被聽到。在沒有眼識，耳識，意識生起的那一刻是沒有人，什麼都沒有。如果沒有眼識，耳識等等的法生起，還有世界嗎?
問: 沒有。
AS: 法的生滅是如此地快速，所以似乎世界是充滿了東西，充滿了人，但事實上，如果沒有任何法生起就不會有世界。只有智慧能夠瞭解世界就只是每一刻法的經驗。佛陀證悟到的真相是世界就只是剎那因緣和合生滅的法。
問: 請問您說每一刻都有很多法在生滅，這是不是包括我們沒有經驗到的法?
AS: 是的，要真正瞭解這件事，只有很高的智慧能夠瞭解，正念會覺知到一次只會有一個法出現。現在似乎是很多的法一起生起，但事實上一次只會有一個法出現，法的生滅如此快速，就像是魔法，我們都是生活在一個幻相的世界裡。
問: 所以我們真正要瞭解世界，只能是我們所能經驗到的，至於要去知道我們不能經驗到的，對智慧的發展其實是沒有幫助的，對嗎?
AS: 是的，因為現在出現的法，比如眼識，耳識都還沒有被瞭解。一次可以有兩個心一起生起嗎?事實上一個心生起，執行它的功能之後馬上就滅去了，一個心只會有一個功能。沒有人能夠想像心的生滅有多快，雖然真相是只有色塵撞擊眼根，眼識生起去看到色塵，但當我們早上睡醒一睜開眼時已經有太多東西被看到，我們看到的是一個整體的幻相世界。但事實上沒有什麼是恆常持久的。無明遮蔽了法快速生滅的真相，只有智慧能夠一點一滴的瞭解真相直到完全理解佛陀告訴我們的真相:諸法無我。
現在這一刻生起的法已經過去，但我們可以開始研習佛法，一次一個把它弄清楚，慢慢地瞭解真相。
S: 剛剛一開始的提問:”如果沒有我，建立善和不善的重要性在哪裡?”那麼請問在無明中不知道真相比較好呢?還是有智慧瞭解真相比較好呢?
問: 有智慧瞭解真相比較好。
S: 瞭解真相的智慧，比如瞭解是色塵被眼識看到，不是我在看。這樣的智慧是我的智慧還是它只是個法?
問: 只是一個法。但現在好像有時候覺得自己知道了些什麼，就會想到那是我知道。
S: 當我們把法當作是”我”的那個時刻是有智慧的嗎?
問: 那個時刻是沒有智慧的。
S: 當我們把法當作是”我”的時候一定是無明，在那個時候是沒有智慧的。無明和智慧都是諸法無我，都不屬於任何人，但智慧生起能夠驅除無明，這樣是不是比較好呢?
問: 是的，如果驅除了無明，就比較不容易陷入煩惱中。
S: 智慧是最高程度的善，它是其它善生起的條件，比如智慧也能夠導向慈愛 (metta) ，當有愈來愈多的智慧生起時，相對的無明就減少了，智慧可以看到不善的危險。瞭解諸法無我的那一刻，生命就更有價值了。
J: 剛剛談了很多現在出現的法，這些法一定是心，心所和色法。心跟心所一起持續生起滅去形成心識之流，每個人的心識之流都不會一樣，所以善與不善的心和心所所執行的業會在未來的心識之流帶來結果。簡單來說就是如果沒有瞭解這一刻的心，心所和色法，是不可能能夠停止輪迴的。不管是什麼心，心所或色法，它們都沒有我，不屬於任何人。
剛有人的提問是，”如果沒有出現的法就沒有被知道。”沒錯，沒有出現的法現在沒辦法被知道，佛陀的教導是瞭解那個出現的，而不是要試著去瞭解那些沒有出現的，因為所有法的共同特徵都是無常，苦，無我。
問: 就我所知佛教徒有兩種觀點，一種是沒有輪迴的開始也就是沒有世界的開始，另一種是一開始的世界就只是能量。
J: 那只是個推測，因為沒有人會知道一開始。一開始的那一刻早已經滅去，只有現在這一刻是能夠瞭解的。
S: 現在什麼是能量呢?能量能夠被經驗嗎?
問: 當我們感覺到太陽照過來時是熱的。
S: 透過身體根門經驗到的只會是土元素 (軟或硬) ，火元素 (冷或熱) 和風元素 (彈性或壓力) ，因此除了這三種法可以被身體根門經驗到，其它的都是想像的。比如我們現在摸電腦時，可能會覺得是溫熱的，這是火元素被經驗到，不管是現在 ，明天，上輩子，下輩子經驗到的火元素，火元素的特徵都會是冷或熱，是不會改變的。不管是在哪一界，梵天界，動物界，人界，色法就是色法，色法就是經由眼，耳，鼻，舌，身被經驗到的法。
與其去推測世界的一開始是什麼，更重要的是瞭解現在的法。現在這一刻就有很多法的生滅，我們是不是能夠很誠實，真實的面對現在出現的法，比如當我們碰電腦時感受到溫熱，被碰到的只是冷或熱真的有被瞭解嗎?當正念直接經驗火元素時，那個時刻的世界就只是火元素這個色法而已，不會想到任何東西或任何人。
所以智慧是非常珍貴的，當智慧和正念生起的那一刻，真相被窺見到，無明被驅除。
問: 是的，心和心所生滅這麼快速，如果沒有智慧就完全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J: 法生滅如此快速造成幻相，幻相沒有被瞭解是因為智慧還沒有建立。心的生滅非常快，生起瞬間就滅去了，只有非常高的智慧才能夠瞭解那一刻。
眼識在看，被看到的是色塵。這些雖然現在只是在理智上的瞭解，但也是發展智慧的開始。智慧一定是逐漸地發展，當我們聞慧思慧的時候，慢慢地智慧會瞭解法的共同特徵就是無常，苦，無我。
問: 無常，苦，無我，無明和生滅這些是概念，不是真實法。真實法應該是智慧必須要瞭解這個道理，對嗎?
S: 現在的眼識有無常的特徵嗎?是不是有不能被滿足和無我的特徵?或者它們只是被想的概念?
問: 所以在學習的過程，要知道緣起無我的真理時還是必須用到概念，對嗎?
S: 現在我們說是色塵被看到，並不是看到一個人或某個東西，這樣表達的時候是概念，但概念透露的是真相，因為色塵是被看到的實相。現在這一刻就有色塵正在生滅，不管我們知不知道這就是絕對的真相，我們學習真相是所有法的共同特徵是無常，苦，無我，是不能被滿足的，並不是去知道個概念，而是瞭解真相就是沒有人，沒有人能控制什麼。
當有些教導說涅槃後可以再乘願回到人間，這些想法和推測其實是邪見的一種。我們以為我們可以選擇要左轉，右轉，還是可以選擇要去這裡或那裡，但當愈來愈瞭解法有適當的條件時就一定會生起，是無我的，沒有任何人能夠控制的，就不會再有這種想法了。
佛陀這個名稱是概念，事實上就是因緣和合生滅的法，不是真的有一個人可以選擇要這樣或那樣。當我們討論生命輪迴的一開始是什麼時，但卻反而對現在這一刻的實相沒有任何瞭解。我們現在都把法當作是我的，我可以控制，可以得到滿足的，但事實上沒有什麼是任何人所能控制的。對現在這一刻的法有更深的瞭解時，就能夠慢慢看到在輪迴中執取，貪愛的危險，隨著智慧的發展，對未來未知的恐懼就會愈來愈少。
這就是為什麼老師會一直強調現在有什麼是真的，因為如果沒有堅定地建立瞭解現在的法，通常就會有”我”的邪見去推測各種想法。研讀佛法必須是要回到現在這一刻，瞭解現在出現的法。
AS: 我們常常用到”善”這個名詞，但我們真的瞭解什麼是善嗎?善是真的嗎?現在有善嗎?
問: 有。
AS: 是什麼善呢?
問: 善就是心裡感受到詳和，安穩，安心，正直，舒適，就是正向的心裡感受。
AS: 現在就有眼識，那麼眼識是善嗎?
問: 不是。
AS: 被看到的是善嗎?
問: 不是，它只是被看到。
AS: 如果眼識不是善，被看到的也不是善，那現在有善嗎?
問: 聽法時覺得柔軟，可以培養智慧是善。
AS: 在瞭解的那一刻是善，當智慧生起的那一刻不會有其它的不善，善只會是健康有益的。
問: 大乘佛教通常比較講到社會，小乘講的是純粹的智慧。
AS: 不管我們用什麼名稱，大乘或是小乘，真相就是真相，善法就是善法，不善法就是不善法，智慧不管是大乘小乘，它就是那個能夠去瞭解真相的法。當我們使用不同名稱時可能會忽略真正應該要去瞭解的法。
V: 慈愛生起的因緣條件是要有智慧，當智慧愈高的時候愈瞭解真相是什麼的時候，就愈能夠悲憫那些現在正陷在無明中的有情眾生。所以愈瞭解真相，智慧愈高，慈愛悲憫愈容易生起。
問: 剛才我說大乘小乘佛教是不對的，小乘佛教也是同樣在講佛法。
V: 阿姜不是指誰對誰不對，阿姜強調的是你可以用任何名稱比如大乘，小乘或南傳，藏傳的名稱，但重點其實是真相到底是什麼。法就是法，它們是不能被改變的，不管在哪裡在什麼時候在哪一界。我們也許聽過有些人只顧自己開悟，但這也只是推測而已。
當阿姜問”現在有什麼是真的?”的意思是去思考現在有什麼是真的這件事會成為智慧生起的條件。正念的對象是法，是現在這一刻生起的法，現在生起的法可能是善的也可能是強烈的憎恨，但它滅去後可能成為是智慧瞭解的對象。上次sarah有提到，當我們跟別人討論佛法時，那個所謂的認為自己懂佛法的人，如果他從來沒有討論現在這一刻生起的法，那麼他是真的懂佛法嗎?還是只是在討論很多佛學知識而已。
雖然思慧一定是跟這一刻的法有關，但如果是想要刻意去補捉這一刻的眼識，耳識也是不正確的。正念和智慧可以直接經驗到法，這需要適當的因緣條件。如果是想要去加速正念和智慧能夠快速地累積，那是相反的道路，因為這更加強了”我”的邪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