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都是因緣和合生起的

2020-0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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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rah最近動了一個腳的小手術。

S: 我們都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本來計劃好的事情都有可能因為忽然發生了什麼事而有所改變。好或不好的狀況都不是我，不論是幸運或不幸運，幸福或不幸福的時候，它只在那裡那麼一刻，然後就過去了。我們通常會把世俗上所謂的財富多寡，地位高低，名聲好不好，愉快不愉快，舒服不舒服當作是我們認為很重要的， 但當有更多的瞭解時，瞭解它們就只是因為因緣和合生起就滅去的法，都不是我，都是不受控制的，那麼就比較能夠從束縛中釋放。

AS: 這驗證了諸法無我，不是我或任何人可以控制什麼的。

問: 請問什麼是緣起法?

AS: 什麼事都有可能會隨時發生，當有適當的條件時就一定會發生，沒有任何人能改變。比如現在的眼識，它不能夠單獨生起，需要有色塵，眼根，眼識才能夠生起，這就是因緣法，只要有適當條件時，它們就一定會生起。我們可以討論很多佛法名稱，但其實佛陀的教導是真相就在現在這一刻，這一刻出現的名法和色法的特徵是不是能夠被瞭解?這是在提醒我們佛陀的開悟是因為瞭解了諸法無我，我們很容易就忘記佛陀核心的教導，八正道是很長很長的路。

現在聆聽佛法會成為思慧的條件，一點一滴的建立對真相的瞭解。即使我們常常討論的眼識，色塵，聽起來好像很容易，但其實是非常細膩深奧的。因為當我們眼睛一睜開時，看到的馬上就是一個人或某個東西，難道不是如此嗎?佛陀教導的每個字都含有很深的意義，比如”法”這個字，現在就在那裡，但並不被知道，它們的生起是因為適當的因緣條件然後就滅去，所以我們應該不斷地聞慧思慧才能夠累積智慧。如果我們不經常地聆聽佛法，思惟佛法，就常常會忽視了它們，因為無明是如此根深蒂固。所以經常地聆聽佛法能夠對現在這一刻的真相有所瞭解，現在不管生起的法是什麼，都不是我。對現在這一刻瞬間生滅的法是誠實的就是真實波羅蜜的累積，現在堅定地建立聞慧思慧的過程會成為更高程度的智慧直接經驗法的因緣條件。

我們傳統上會認為我已經知道了，但這跟真的瞭解法，直接經驗法的階段其實是完全不一樣的。現在被看到的色塵有清楚的出現嗎?沒有智慧的瞭解是不可能真的知道色塵就只是去撞擊眼根被眼識經驗的實相。瞭解真相必須要有耐心波羅蜜和精進波羅蜜。

因為法的生滅非常地快速，在感官，意門過程之後馬上就是概念了，所以我們習慣傾向去思考人，事，物這些概念，法的真相一直被掩蓋著。聆聽佛陀的教導，我們開始瞭解真相是什麼，並對佛陀的教導更有信心。我們從佛陀的教導裡慢慢瞭解現在出現的法的特徵，這就是唯一的正道。如果不到正念一次一個直接經驗法的階段，我們一直是把出現的都當作是一個整體，一個人或某個東西。比如我們把身體當作是我的身體，但真的有”身體”嗎?

問: 身體是概念。

AS: 你說是概念，但現在就有我坐著，或我人在這裡的想法。真相是只有心在經驗，每一刻只有一個心在經驗一個對象，現在這一刻是什麼在那裡?

問: 有很多色法,包括四大，地水火風構成的概念。

AS: 它一次只出現一個嗎?

問: 一次有很多。

AS: 如果不是正念生起覺知到一次只出現一個的法，那其實就只是在想著這些法，所以你會想到好幾個法。現在我們一個一個討論法的細節都是在累積正念生起的條件，當正念生起時，每一個實相的共同特徵就是沒有人，沒有我。

J: 就如同阿姜說的，每一刻的法都是因緣和合生起的。當我們說因緣和合，指的是法需要其它的法互相支助。現在就有在看，比如眼識要有因緣條件生起，它不可能單獨生起，如果沒有色塵撞擊眼根，業力帶來業報的因緣條件，眼識不會在這一刻生起。因緣和合的法的生起必須滅去，這是法的共同特徵:無常。瞬間生起就滅去的法是不受任何控制，不值得依戀，不可能得到任何滿足的，這也就是法的苦，無我的特徵。

回到剛剛問的緣起法，因為瞭解法的生滅無常才能夠瞭解法必須是互相支助的。我們現在知道法的三個共同特徵:無常，苦，無我，但還沒有到真正瞭解它們，只有到智慧很高的程度時才能夠真正直接經驗法。正念會覺知到這些法，智慧可以瞭解它們的真實特徵，但正念和智慧也是因緣和合的，不能夠透過任何人的意志力或努力讓它們生起。現在理智上的瞭解能夠讓我們更堅定法是不受控制的。所以我們可以知道因緣和合和無我其實是相關聯的。

問: 請問智慧是不受控制的，所以當心去經驗的時候就沒有所謂的知者，觀者，覺行者對嗎?

V: 所謂的知者，觀者，覺行者其實是智慧，有智慧伴隨的心。

問: 智慧的建立是看到法的生滅，知道它們是無我的。您剛說光是知道是不夠的，因為現在都只是概念。但我們也需要概念去建立對法的信心。

J: 是的，在理智上的瞭解是必須的，才能夠成為直接經驗法的因緣條件。重點是我們現在在理智上瞭解法無常，苦，無我的特質並不等於是直接經驗到這些特質。比如現在的眼識，色塵或聲音的真實本質有被直接經驗到了嗎?還是我們現在只是在想著它們而已。除非是聆聽正見的佛法，仔細去思考，否則就不會是直接經驗法的條件。

問: 我現在是在理智上瞭解三法印無常，苦，無我，透過這樣的方式建立信心，雖然離直接瞭解法的階段還有一段距離，但思慧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

J: 什麼是無常，苦，無我呢?

問: 是名法和色法。

J: 首先我們要真的瞭解什麼是名法和色法，才能夠懂它們的共同特質。現在有哪一個名法呢?

問: 眼識生起時不是我在看，是有因緣條件生起，喜歡或不喜歡是意門過程，所以在理智上瞭解這一點，我對佛法的信心是更堅定的。

J: 當我們說因緣和合，緣起法的時候，一般我們會認為的都是一個情境故事。比如一整天發生的事，我們昨晚是不是有睡好，還有一些自己習慣會作的事，然後我們把這些認為這就是因緣和合，因為這個所以發生那個，但其實因緣和合指的是瞬間生起就滅去的法。

問: 是的，這很重要，謝謝。

AS: 智慧的培養是為了瞭解現在這一刻的真相，沒有佛陀的教導，我們是不可能知道的。佛陀教導的每一個字都有很深的含義，比如”覺知”這個字，它的功能是覺知現在這一刻，支助智慧去瞭解，否則我們把所有的法都混淆在一起。沒有人能控制讓覺知在哪一刻生起，但透過一點一滴的瞭解會是正念生起去覺知現在生起的法的條件。正確的因會帶來正確的果，成為正念生起去覺知現在這一刻生起的法，無論是善的還是不善的法。

現在的智慧還很薄弱，逐漸地去探究現在出現的實相，智慧慢慢地增強。雖然我們說諸法無我，但它們現在都不是以真實面貌呈現出來，智慧可以瞭解現在不是覺知，是”我”在覺知。在一整天中，去看去聽的那一刻，覺知並沒有生起，一直到真的瞭解的那一刻，即使只是很短暫的時刻都是很珍貴的。因為”我”的邪見還很深，所以現在都還是”我”覺知到，其實在正念生起的那一刻是沒有”我”的，但很快地”我”又會去執取是”我”覺知到。

所以聆聽佛陀的話能夠成為思慧的條件，當眼識和色塵沒有很清楚地被區分開的時候，這些法現在就沒辦法出現的很清楚。心的生滅太快了，在理智上必須要先瞭解看的那一刻和聽的那一刻是不同的時刻，在看和聽的時刻之間有非常多心的生滅，但不被知道。

今天有沒有哪一刻是貪愛執取呢?

問: 有。

AS: 是什麼知道有貪愛?

問: 是智慧。

AS: 是的，但我們現在還是會認為是”我的”智慧，一直到實相之間不同的特徵真的一個一個被瞭解。所以智慧的建立培養並不是由誰去培養的，這也只有智慧可以瞭解。所以當智慧還沒有到一定的程度時，還是會認為是我在培養智慧。直到正念覺知到這一刻的實相，智慧不知不覺，慢慢地累積一直到達到內觀智慧的第一階段名色分別智，就能夠很清楚地分辨名法和色法的特徵，智慧能夠瞭解去經驗的就只是名法，色法是不能夠去經驗的。

所以從理智上的瞭解到有正念去直接經驗法的差別必須要能夠被區別。如果沒辦法辨別出名法就是去經驗的實相，色法是被經驗的實相就還不會是內觀智的第一階段。智慧生起的那一刻不會把理智上的瞭解當作是直接經驗法的瞭解，現在的聞慧思慧能夠成為正念生起的條件，現在有嗎?

問: 有，在理智上的瞭解。

AS: 所以我們不急著要作什麼，現在就有法在生滅，開始自然而然如理作意這些法，並仔細思惟。任何善心的時刻都一定有覺知，但只要正念還沒有生起，智慧就沒有機會瞭解出現的法都不是我，不是我的。智慧瞭解什麼時刻是直接經驗法，什麼時刻不是，這樣當別人在說佛法的時候才能夠判斷他是不是真的瞭解。如果沒有真正瞭解諸法無我的意義，就想刻意去作什麼要瞭解體證四聖諦是不可能的。智慧能夠知道什麼是對的什麼是不對的，所以智慧的累積是唯一正道。

每個人智慧的累積是各別的，都不是有個我可以來干涉智慧發展的速度，因為不同的累積，每個人會在不同的條件下直接經驗法，法會出現的很清楚。隨著智慧的累積對佛法的信心也會慢慢地增加，這是唯一的方式能夠慢慢地根除有”我”存在的邪見。現在有很多法正在生滅，但現在有覺知到法的特徵嗎?每一刻智慧的累積都不是我在累積，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夠達到內觀智慧的階段。如果一開始就沒有對諸法無我有正確的瞭解，智慧是不可能能夠累積的。智慧必須是逐步慢慢的累積依序到更高的階段，不可能跳過任何一個階段的。正念覺知一次只有一個法，智慧去探究瞭解這些法的特徵。當智慧累積到一定的程度時，那是智慧的奇蹟，因為智慧瞭解這一刻出現的法的真實本質。

佛陀開悟證道告訴我們諸法無我，這些話有被仔細思惟嗎?比如眼識那一刻不會有智慧伴隨，眼識之後才會有智慧，智慧瞭解的是剛剛滅去的法的影子， 所以所有出現的都已經是影子了，法在這一刻已經過去。理解體證四聖諦的智慧有三個階段，理智上的瞭解，直接經驗法，穿透理解體證四聖諦。這個智慧培養的過程有誰能夠作任何事嗎?有人可以控制現在讓什麼法生起嗎?有個”我”可以去作什麼的邪見很根深蒂固的累積，不可能能夠馬上消除。

問: 請問身識只能經驗地大，火大，風大，那水大是經由意識被知道的嗎?

AS: 四大一定是一起生起，水元素的功能是凝聚，聚合，讓其它的三大元素能夠聚合在一起生起。就像是膠水，如果黏上膠水東西就會黏合起來。法是無我的，我們沒辦法改變法各別的特徵和功能。

在碰觸的時候有什麼可以被瞭解嗎?佛陀的教導是去瞭解現在在那裡的是什麼，如果還沒辦法覺知現在出現的是什麼，那就不可能能夠發展智慧到開悟的階段。能被碰觸到的只會是土元素，火元素，風元素，不會是水元素。如果不能瞭解任何出現的法的特徵都是無我的，無法改變的，就沒辦法根除對邪見的執取。現在有觸所緣出現嗎?

問: 硬。

AS: 你能夠把它變成風元素嗎?當硬出現的時候，它可以被瞭解它就只是一個法，它有自己的特徵，既使我們不刻意地去命名它。名稱只是為了表達時使用，在碰觸到的時候，碰觸到的就只是不同實相的特徵。一整天中有多少法不斷地在生滅，但卻不被知道。在沒有聆聽佛陀的教導之前，我們一整天都是有一個我，或有某個東西，應該要清楚地學習瞭解第二聖諦，否則怎麼可能能根除貪愛呢?但首先在根除貪愛之前一定要先根除邪見，初果聖人須陀洹必須是先根除邪見，之後才能夠逐步根除貪愛。

正見的培養必須是先瞭解現在出現的法的特徵。一整天有很多碰觸的時刻，無明掩蓋了真相，我們以為碰觸到的是某個東西，事實上並沒有什麼東西被碰到。從出生到現在都沒有我，沒有人，沒有任何東西，法生起就滅了，不會再回來，這是理解體證四聖諦的唯一道路。

問: 為什麼人死之前心就會比較柔軟，很多東西就可以接受，在活著的時候意識就很堅固。

AS: 死的那一刻和死前是不同的時刻，死前那一刻就是現在這一刻，因為我們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死掉。死亡心可能在任何一刻生起，業隨時都可能是它生起的條件，現在就可能是死亡前的時刻。今天智慧的累積是不是比之前更多了呢?不管是善或不善都會累積，死前那一刻生起善心或不善心也是因為因緣和合的，就跟現在這一刻一樣，是很自然的，也許是善心或是不善心。

J: 死亡心也是一個因緣和合的實相，死亡心生起前的善心或不善心也是因緣和合的實相。

問: 色法的生滅有時間長短的不一樣嗎?

V: 色法生滅的時間是十七個心識剎那。比如移動本身是個概念，法是不會從這一個定點移到另一個定點的。法生滅之快，現在左手移動去碰觸右手，左手本身已經是無數的色法在生滅，不管移動的速度是快或慢，色法生滅的速度都是一樣的。但它們可能非常接近，我們肉眼是看不出來的。

問: 非常接近是什麼意思?

V: 比如現在照鏡子，也許看不出來跟早上有什麼差別，但是十年後你覺得你變了，但它不是忽然變的，它其實是一直在變。因為法接續生去滅去的速度太快了，以致於我們肉眼是沒辦法辨別出來的。又比如頭髮從黑到白，也是因為色法一直在生滅但不被知道。

如果我們一直專注在不關鍵的，我們永遠沒辦法瞭解關鍵的。關鍵要瞭解的是現在這一刻的法。常常去想沒有幫助瞭解法的事會是在累積另一個沒有幫助的習性。

當正念生起去經驗到對象，不管是哪一個法，那一刻就是所謂的世界，那個時刻不會想到別的。

沒有究竟實相就不會有表面現象，沒有法就不會有概念，瞭解概念並不會開悟，究竟法才是真正要瞭解的對象，佛陀是因為瞭解了諸法無我才開悟的。

問: 是的，諸法無我。比如說頭痛，我們平常只會覺得是我頭痛，事實上只是去覺到那個痛。

V: 頭是概念，痛是感受，是法。我們一般會認為是我在痛，會把五蘊當作是我的，對五蘊很執取。但事實上是心知道痛，但不是知道痛就等於是有覺知。當正念覺知到痛的那一刻，正念覺知到的是感受這個法的特徵，智慧會瞭解痛不是我，但我們現在都還是會一直認為是我在痛，痛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