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法 現在(23)

第二十三章 心的多樣化

心是多樣化的,它會有各種各樣的影響。我們在註釋書中讀到:

“心是如何產生各種各樣的效果?藝術世界裡沒有比繪畫藝術更為豐富多樣化的了。在繪畫方面,畫家最傑出的作品比他的其它畫作更精美。一幅傑出的畫作是以這樣或那樣的方式畫出來。通過這種藝術設計,產生了心的藝術運作,完成諸如勾勒輪廓、上色、潤色和修飾等等。然後這幅被稱為傑作的畫,畫出一個特定的藝術主題。然後,這幅畫的剩餘部分,在腦海中完成,比如“在這個輪廓上面畫這個;之下畫這個;在兩邊畫這個”。因此,世界上所有的藝術,無論是特別的還是一般的,都是由心來完成的。由於心能產生多樣化的效果,實現所有這些藝術的心本身就像藝術一樣多樣化。不,它甚至比藝術本身更多樣化,因為後者不能完美地執行每一個設計。為此,世尊說:“比丘,你是否曾經看過一幅傑出的畫作?”比丘回答,“是的”。世尊說,“比丘,那個傑出的畫作是由心設計的。事實上,比丘,心甚至比那幅傑出的畫作還更多樣化。”

 畫作的多樣化和心的多樣化相比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我們在日常生活中所做的各種各樣的行為證明了心的多樣化。有透過身、語、意執行的善業和不善業。善業,比如佈施,持戒,心智成長。不同種類的不善業,比如殺生或偷盜。心的多樣化呈現在身、語、意的表現上。

我們也許會對有情眾生之外的色法的多樣性感到印象深刻,當我們仔細思考植物的多樣性,比如樹木、花卉和樹葉,或自然界中如山脈或河流等等。所有這些自然界的變化都是因為地、水、火、風四大,以不同的組合出現。地大的特徵是硬或軟,水大的特徵是具有凝聚力,火大的特徵是熱或冷,風大的特徵是彈性或壓力。四大具有不同的特徵,它們一起生起時會有不同組合的呈現,這就是為什麼色法有很多的變化。然而,比所有這些色法的組合更多樣的是心的多樣化。

不善業是多樣的,因此業緣條件導致了廣大多樣的各種不同動物。有些動物有兩條腿,四條腿,四條腿以上或沒有腿。有些生活在水裡,有些生活在陸地。善業也是多樣的,善業導致人類在性別,外貌或面部特徵上有所不同。因此在言語上也有很大的多樣性來命名所有出現的對象。由於心的多樣變化,在言語上命名的需求將永遠不會結束,會一直繼續下去。

無論我們身在何處,看到什麼,無論我們談話的主題是什麼,心多樣化的本質都一直在出現。

佛陀提醒我們,當我們注意到心的多樣化帶來的影響時,應該去思考現在這一刻的心的特徵。現在這一刻的心會引起各種各樣的話語行為,因此會在未來帶來多樣化的結果。我們不應該只有思考心帶來的不同外部表面的效果。佛陀提醒我們去探究在這一刻生起的心的特徵,這就是心念住,是四念住之一。為了瞭解心的特徵,我們應該要覺知這一刻的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和意識,也就是依賴六個根門之一生起的心。

我們都會想著許多不同的主題和故事。當心想到某個主題時,這個主題只會在心去思考它的時刻出現。心是去知道一個對象的實相。如果我們不在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和意識去經驗對象的時候去瞭解心的特徵,那麼什麼時候才能瞭解心的特徵呢?

心想著很多不同的主題,心總是“游走”於不同的感官對象。心經由眼根去看,耳根去聽,鼻根去聞,舌根去嚐,身根去碰觸和意根去想。我們都喜歡旅行,誰願意總是待在同一個地方,無所事事過著單調的生活?我們想要去看、去聽、去聞、去嚐和去碰觸。我們希望去經驗所有不同的感官對象,永遠都沒辦法得到真正的滿足。心一直不斷地生滅並頻繁地在六個感官門之一去經驗一個對象,從不怠惰。如果能夠瞭解心的真實本質,就可以知道心生起去經歷一個對象後就馬上滅去消失了。這就是心的真實本質。

我們在相應部讀到佛陀在舍衞城對比丘說:

“比丘們,輪迴是無法估量的…有情眾生被無明所折磨,被貪愛所束縛,在輪迴中持續奔跑。

就像一條狗,被鏈條拴在一個結實的木樁或柱子上,不停地繞著木樁或柱子跑來跑去。比丘們,就像是這樣,一個未受教導的俗人,不能分辨哪些是聖人…未經適當教導的人,視身體為我的,視感受、記憶、行為和心是我的..,有一個靈魂.. 靈魂在心裡.. 或心在靈魂裡..。 轉啊轉,從身體到身體,從感受到感受,從記憶到記憶,從行為到行為,從心到心…他們不能從中解脫,不能從輪迴中解脫,不能從衰老,悲傷,沉痛,不幸和絕望中解脫…,他們並沒有從苦中解脫,我如此宣告。”

然後我們讀到,對於聖人來說是正好相反的,聖人從苦中解脫了。我們在經典中讀到佛陀用狗的比喻,狗被拴在柱子上,不管他是什麼姿勢,它總是緊挨著柱子。就好像是人們會緊緊抓取著五蘊,把五蘊當成是自己的。

接著我們讀到佛陀說:

“比丘們,因此,必須一次又一次如此地思考自己的心:在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心已經被欲望、仇恨、幻相無知所污染。比丘們,由於污染,生命被汙染。由於純淨,生命變得純淨。

比丘們,你是否曾看過一幅嘆為觀止,四處展覽的畫作嗎?

是的,世尊。

比丘們,這個嘆為觀止的畫是心想出來的。因此,比丘們,心比那嘆為觀止的畫作更加精細多樣。

因此,比丘們,必須一次又一次如此地思考自己的心:在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心已經被欲望、仇恨、幻相無知所污染,比丘們,由於污染,生命被污染。由於純淨,生命變得純淨。

比丘們,我沒有看到任何眾生的世界比動物世界還要更多樣化。比丘們,動物界的那些動物都是源於心。因此,比丘們,心比動物界的那些動物還要更多樣化。

因此,比丘們,一個比丘必須一次又一次如此地思考自己的心:很長很長一段時間裡,心已經被欲望、仇恨、幻相無知所污染。比丘們,由於污染,生命被污染。由於純淨,生命變得純淨。

比丘們,就好像一個染工或畫家,如果他有染料或紫膠或薑黃,靛青或茜草染料,以及一塊刨平的木板或牆壁或一條布,可以塑造一個女人或男人喜好的部分。比丘們,即使如此,未受過教導的人們,一再地創造他的身體,他的感受,他的記憶,他的行為,他的心。

比丘們,關於這個,你認為身體是恆常的還是無常的?

無常的,世尊。

感受..記憶..行為..心也是如此。”

畫家用不同的顏料來完成不同的畫作。此時此刻,我們每個人的心就像一個畫家,心創造了未來將生起的色蘊、受蘊、想蘊、行蘊和識蘊。

我們都是不同的。我們之所以有外貌上的不同是由於以前所造的不同業的結果。心執行不同的行為是未來產生不同結果的業緣條件,會在出生地、性別、外表、財產、榮譽、幸福、痛苦、讚揚和責備等等有不同的影響。我們應該要知道現在出現的心的特徵,心在創造未來將出現的實相。如果不能察覺到心的特徵,就不可能瞭解心的多樣性造成的許多不同的影響。心現在一個接著一個非常快速地生滅。有一個心經由眼根看到顏色,有一個心經由耳根聽到聲音,即使當我們坐著不動的時候,心思可以跑到很遠的地方,想著要去哪裡旅行或者要去完成各種各樣的事情。

畫家認為自己的畫作是很重要的,即使如此,一般還不是聖人的人會把只是色法的感官對象當作是一個人或一個東西,當作是一直存在的,然後這個錯誤的見解會一直延續到下一世。因此,只要還不能夠瞭解五蘊的特徵是生起就立即滅去的,那麼就會一直持有錯誤的見解,把所有生起就滅去的都當作是恆常的。

正如我們在經典中讀到的,佛陀用狗被拴在柱子的比喻。站著的時候,牠必須站在靠近柱子的地方,坐著的時候,牠也必須坐在靠近柱子的地方,牠沒辦法離開柱子太遠。這就好像是一般人也沒辦法逃脫五蘊,人們把五蘊當成是屬於自己的。

我們在相應部讀到:

有一次,在王舍城,世尊正在對比丘們開示、教導、啟發、激勵和喚醒關於對五蘊的執取。比丘們全神貫注,一心一意地聽法。

我們讀到魔王想分散比丘們的注意力,他化身成一隻公牛靠近比丘們在太陽下要曬乾的缽。於是佛陀告訴比丘,“這不是一隻公牛,而是魔王”。然後佛陀對魔王說,五蘊不是我,魔王的力量是永遠不可能找到看清這個真相並因此解脫的人,他們已經沒有任何汙染雜質了。

這部經典的注釋裡解釋了關於佛陀在教導比丘時所說的話,描述佛陀激勵比丘,使他們能夠實踐佛法。在經典裡,使用了巴利文中的“samadana”一字,意思是應用、實踐人們認為有價值的事。佛陀向比丘們開示,讓他們能夠思考佛法並能夠有正確的理解。佛陀為了人們的利益而教導了佛法,幫助人們可以正確理解並且應用實踐。他對佛法作了詳細的解釋,使人們能夠正確地認識到善法就是善法,不善法就是不善法,而不會把不善法誤認為是善的。善法和不善法各有各自的特徵,不應該混淆。佛陀詳細地教導了五蘊,分別是心,心所和色法。無論我們去哪裡,做什麼,我們都離不開五蘊。人們應該仔細研讀和探究五蘊,這樣就不會對五蘊有錯誤的見解,能夠真正瞭解五蘊的本質。

相應部注釋註解佛陀激勵了比丘,使他們有精力和毅力來應用實踐佛法。

對佛法有正確的理解並不容易,我們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迅速獲得。佛陀解釋佛法,使人們能夠堅定的去應用,有勇氣並且努力地仔細去思考,才能夠有正確的瞭解。透過這種方式,正念可以生起去覺知生活中自然而然出現的法的特徵,而智慧可以瞭解它們的真實本質。佛陀沒有教導那些不能被證實的,他也沒有教導那些現在沒有出現的。佛陀教導眼識,和經由眼根出現的色塵;教導耳識,和經由耳根出現的聲音;他教導了所有現在出現的實相,都是可以被證實的。聽聞佛法的人可以經由鼓勵而堅定的應用在日常生活中,透過聞慧思慧,並且一次又一次地覺知生起的實相的特徵,這樣才能像佛陀所教導的那樣,真正地瞭解生起的實相的真實本質。

相應部注釋也提到在佛陀的開示過程中,比丘們受到激勵,感到非常歡喜和純淨,因為他們從對佛法的瞭解中獲得了益處。

我們是否有勇氣堅定地實踐佛法,然後因此而感到鼓舞和開心呢?我們可以有勇氣並且我們會受到善心生起的鼓舞。有些人不快樂,因為他們擔心害怕自己已經逐漸變老,可是覺知卻很少生起;但擔心焦慮時是不善心。我們不需要因為佛法而感到擔心焦慮。佛陀的教導是為了鼓勵人們去應用它,堅定和喜悅的去發展它,並從中得到啟發。所有的不善法都是因為其適當條件而生起的,並沒有一個我能控制不讓它生起。當不善心生起時,我們不應該沮喪,我們要有勇氣面對。如果能夠知道不善法的特徵,我們就可以從佛陀的教導中得到啟發。如果我們探究當下出現的不善法的特徵,就會知道沒有我,沒有人,也沒有屬於任何人的東西。我們可以清楚地知道,在覺知生起的那一刻是沒有不善的,那麼我們就不會感到沮喪。如果不把不善當作是我的,就不會因此而被擾亂或感到氣餒。

只要有適當的因緣條件,不善法就會生起。當它生起時,與其一次又一次地擔心它,應該要去知道的是不善法的特徵,去瞭解沒有什麼是屬於我的。這是減少不善並最終根除所有汙染雜質的唯一方法。

當正念建立的時候,人們就會明瞭知道,因為佛法而感到鼓舞、喜悅和淨化的意義指的是什麼。他們將會體驗到,瞭解佛法可以淨化心,這對他們是有益的。當實相的特徵真的被瞭解時,我們就會知道這一點。

比丘們感到鼓舞和喜悅,因為他們從佛陀的教導中獲得了裨益。相應部注釋書補充說,“我們都能獲得這個裨益。”正念緩慢的發展不應該使我們氣餒,出現的實相的真實本質是可以被瞭解的:它們生起就立即滅去了,它們不是我,不是一個人,也不是屬於任何人的東西。人們不需要擔心自己無法瞭解實相的真實本質,因為正念可能可以在今天生起並開始覺知,有一天實相的本質會被完全穿透瞭解並清楚地被知道。

如果人們知道佛法的偉大價值,知道去瞭解真相是有益的,儘管不是今天,但有一天也能夠完全瞭解佛法,就不會感到氣餒,就會繼續聆聽和去研讀佛陀詳細教導的真相,然後就不會容易忘記法,就會有正念生起的因緣條件。

佛陀教導實相,而這些實相的本質是不可被改變的。在經典中的注釋有一個討論的主題是,是否可以使佛陀的教導重新變為是不同的教導,是否可以將正念改變為另一種法,或者把不善法改變為善法。

每個人都應該仔細去思考這個問題。善法和不善法能夠被改變嗎?或者不善法能夠成為善法嗎?正念能夠變成是別的法嗎?

如果我們能夠正確的去思考因與果之間的關係,就能夠明白法的本質是不可能被改變的。佛陀證悟生命的真相並且教導給世人,也許有人會對實相有錯誤的理解,但實相的真正特徵是任何人都無法改變的。

心的多樣化有很多的面向。正如前面所提,心有很多不同的分類方式,這顯示了它多樣化的本質。我們在註釋書讀到,心是多樣化的,因為它能經驗許多不同的對象。無論出現的對象有多少變化或有多複雜,心可以經驗任何類型的對象,心可以經驗究竟法和概念,可以知道概念的命名,可以知道在不同的語言中使用的名詞,可以知道許多名字並想到許多不同的故事。因此,心是多樣化的,因為心經驗的是多樣性的對象。

心的特徵是可以認知並清楚地知道它經驗的對象。心和所有其它生滅的行法有相同的共同特徵,即無常、苦和無我。心具有這三個普遍的共同特徵。

我們在註釋書中讀到, 心的具體特徵、作用、現起和近因。
  • 它的特徵是認知一個對象。
  • 它的作用是成為先驅者,先鋒者。就像是一個鎮上的衛兵,坐在城鎮的十字路口中,注意每一個經過的市民或訪客,也就是說,他們是認知對象的首領或領導者。
  • 它呈現出來的是相續的連接。我們讀到,“下一個心會在前一個心滅去之後緊接著生起,形成一個相連的系列。”心生起就滅去,一個接著一個。
  • 心的近因是名法和色法。心是有各種條件生起滅去的行法。有條件生滅的法不能單獨地生起,因此,心一定會有心所伴隨一起生起。在五蘊的界裡,心必須依賴於名法和色法才能生起,這是心生起的近因。然而在只有名法的無色梵天界,只有名法是心生起的近因。
問題
  1. 植物,花卉,山川和其它我們所使用的東西,什麼是色法多樣化的原因?
  2. 心可以經驗除了究竟法以外的對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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